第78章第78章[宋]算朕(2 / 2)
嬴政笑道:“姜尚七十岁遇周文王,老将军七十岁遇我,皆是为时不晚。”
宗泽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洪亮:“殿下所言极是!”
镇江行宫。
如果说天底下还有哪个宋人对此番大捷不高兴,那大概只有在镇江“休养”的赵构了。
他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宋皇帝,但实际上,政令出不了这小小的官署。每日所见,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文书。偶尔还有朝会,但殿上大半官员都是嬴政的人,他身边的宦官宫女,也早被换了一遍,个个低眉顺眼,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就像一个泥塑木偶,空有皇帝的尊号,却无半点实权,甚至连人身自由都受限制。
赵构心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他日夜祈祷,盼着金人大发神威,最好把那个该死的赵政也像他父兄一样掳走,让他也尝尝阶下囚的滋味!就算抓不走,也要让赵政吃个大败仗,损兵折将,最好被金兵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让他也体验一下被追得如丧家之犬的绝望。
可赵构等啊等,等来的却不是赵政兵败的消息,而是淮安大捷的军报!
朝堂之上,吕颐浩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捷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将战果当众宣读。每念一句,赵构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阵斩三万”“铁浮屠尽没”“宗辅狼狈北窜”时,赵构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还不算完。吕颐浩念罢,故意指着殿下摆放的几个木盒,那是刚刚快马加鞭送来的,里面盛放着此战斩杀的金军将领首级。
吕颐浩朗声问道:“官家,这些金虏首级之中,可有您认得的面孔?也好让百官都瞧瞧,金贼是否真的三头六臂?”
赵构脸色由白转青,气得浑身发抖。吕颐浩这狗仗人势的奸佞小人!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吕颐浩的嘴!可偏偏那几个木盒中,经过处理依旧狰狞的首级里,还真有一两张他在金营为质时见过的宗辅亲信面孔。
他一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欣喜笑容,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金人废物。打他们父子的时候,一个个凶神恶煞,如狼似虎,怎么碰上赵政,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废物!全都是废物!
吕颐浩欣赏够了赵构那副强装笑颜的表情,心中畅快无比,这才慢悠悠道:“启禀官家,京畿路已然收复,汴京暂安。秦王殿下心系宗庙,特命臣等护送官家御驾,返回汴京旧都,祭祀宗庙,以安天下臣民之心。行李车驾已备好,百官亦已整装,事不宜迟,请官家即刻启程吧!”
赵构脸色骤变。那个金人掳走他全家的城池?那里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哪有长江之南安全?
他眼珠急转,正想找个借口拖延,比如身体不适,比如需在镇江稳定人心,比如……总之,不能去汴京!那里太危险了!在镇江,他虽然是傀儡,但起码性命无忧,到了汴京万一金人又打过来……
吕颐浩看着赵构闪烁的眼神,心中鄙夷更甚。果然是个贪生怕死的怂包!还好殿下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了。
于是,不等赵构开口,吕颐浩便提高声音,语气恭敬:“官家,汴京父老翘首以盼,天下臣民望眼欲穿。秦王殿下有令,务请官家速返旧都,以正视听,以慰民心。车驾已在宫外等候多时了,官家,请——”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两步,几乎是半强迫地搀扶起赵构,不容分说就往外走。周围的侍卫宦官,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这一幕。
赵构又惊又怒,却又不敢挣扎,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文官首位、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李纲。李相公!李爱卿!你可是最讲究君臣礼法、最是忠直敢言的!现在吕颐浩这奸贼如此欺君罔上,强行挟持皇帝,你这忠臣不该出来呵斥他吗?
李纲仿佛感受到了赵构灼热的视线,他微微擡了擡眼皮,目光……落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维护官家尊严?呵,他李纲是铁杆的主战派!
鉴于赵构有多次抛弃文武百官、只带几个亲信就能跑得无影无踪的前科,其逃命本领连嬴政都觉得叹为观止,嬴政特意下令沿途严加看管,绝不能让赵构再有机会逃走。
于是,赵构几乎是被绑上了北返汴京的旅途。车马劳顿,日夜兼程,几乎没有停留。
汴京城外,黄土垫道,清水泼街。宗泽身着朝服,肃立于城门下,身后是寥寥数名属官,场面寒酸得与迎驾二字毫不相称。他终究是放不下那套忠君的想法,哪怕对赵构没什么期待,也还是亲自来了。
此前他去请示嬴政,如何迎驾。嬴政头也不擡,只淡淡道:“将军不妨将迎驾的钱帛赏了士卒,尚可鼓舞士气。”
这话说到了宗泽心坎里,将士用命,岂不比铺张迎驾更有用?
可宗泽仍有顾虑:“恐官家不悦,再生事端。”
“那便晚膳多给他加两个菜。”嬴政笔下不停,语气随意,“官家仁厚,定能体谅北伐艰难,用度不易。”
宗泽一时语塞。这……听着怎么像是打发穷亲戚?他到底没敢真这么敷衍,还是命人清扫了道路,自己则来走这个过场。
时隔两年再见赵构,宗泽心中五味杂陈。赵构憔悴了许多,眼神闪烁,全无帝王威仪,倒像只惊弓之鸟。得知自己能回旧宫居住,赵构竟露出几分受宠若惊,迟疑道:“朕回宫,那秦王居于何处?”
在镇江的时候,全城最大的宅子都是嬴政住的,甚至就连扬州待的那一年,赵构后来也知道了,嬴政的宅院实际上是比他那座破行宫要大的……赵构还以为嬴政会自己住宫殿。
宗泽一愣。嬴政入汴京后确实进过宫,转了一圈后只皱眉评了句“此地风水不佳,久居磨人胆气”,便满脸嫌弃离开了。听官家这口气,倒似秦王本可入主宫禁一般?
宗泽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前往宫城的短短路途,赵构觑得左右侍卫稍远,猛地拽住宗泽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急促而颤抖:“宗卿!赵政乃王莽、曹操之流,狼子野心!卿是朕之股肱,当助朕除此国贼!”
赵构是在一番考虑之后才决定要借助宗泽的力量摆脱现在的处境,宗泽是扶他登基的从龙功臣,就算再依附赵政,功劳也不会比从龙之功更高了。
只是赵构不会明白,一个临死之前高呼“渡河”的人,心里到底在意什么。
宗泽缓缓道:“臣以克复中原为毕生之志。秦王乃北伐首功之臣,此时非内讧之时。”
“糊涂!”赵构急了,“肃清朝纲方为第一要务!何事能重于拨乱反正?难道卿也被他收买了?若助朕,朕许你郡王之爵。”
宗泽闭了闭眼:“殿下未曾拉拢于臣。秦王殿下心中……皇位,从来非第一等要事。”
他忽然全明白了。为何淮安之战那般顺遂,后方全无掣肘。原来不是这位官家终于明理,而是秦王殿下一边亲自率军打仗,一边稳定后方。
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殿下已经保护过他了。
“官家请入宫歇息。”宗泽不再多言,躬身一礼,态度疏离。任凭赵构在身后如何低唤,他终是未再回头。
气的赵构一通狂摔乱砸,乱臣贼子,全都是乱臣贼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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