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宋]守住(1 / 2)
第71章第71章[宋]守住
赵偲听了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脸色煞白:“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哪有那个能耐!”
他虽然也觉得赵佶不中用,可这绝不代表他自己就能行。嬴政那句“取而代之”的暗示一出,赵偲冷汗瞬间就湿透了中衣。
他慌忙看看左右,确认书房里再无第三人,才一把拉住嬴政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哀求道:“这话本王就当没听过,往后也再不可提起!我朝虽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可谋逆大罪还是会死人的啊!”
嬴政见他那副吓破胆的模样,便不再多言。他本也只是看赵偲听话,又逢此良机,忍不住手痒点拨一下,并非真觉得此人是可造之材。既然烂泥扶不上墙,那便算了。
离开越王府,嬴政走马上任。他这个“提举”的官职,在大宋复杂的官制中颇为模糊,可大可小,手下兵力从几百到数万皆有可能。最终,他麾下只分得五百余士卒。这对嬴政而言,聊胜于无。
刚一接手,嬴政就深切体会到宋军与横扫六合的秦军之间的天壤之别。军纪涣散,操练懈怠,士卒眼中毫无锐气,对训练更是阳奉阴违。嬴政没有多费唇舌,直接揪出几个最桀骜的刺头,当众以军法严惩,在校场上一顿军棍打得鲜血淋漓。杀鸡儆猴之后,剩下的人顿时噤若寒蝉,训练才得以勉强推行。饶是如此,操练了五日,也不过是能站齐队列罢了。
嬴政心知肚明,十天半个月绝无可能练出精兵。他对这些士卒的要求降到了最低,只要在战场上看见鲜血不立刻逃跑和会用弓弩就行。弓弩这等克制骑兵的利器,在宋军中根本没有普及,许多士卒连基本的操作都不会。嬴政便简化训练,只求他们能在城头站稳,能把箭射出去,不求准头,但求形成覆盖。
嬴政又找来活猪活羊,让士卒在近距离□□杀,让这些士卒练一练胆子。其实嬴政是想找些死刑犯的,毕竟杀人和杀猪还是不同的,只是宋朝别的不好说,但是“仁”是真“仁”了,牢里根本就没几个死刑犯,嬴政只能用畜生代替。
军中自然怨声载道,原本他们就是混日子,结果现在被这么严酷训练,谁都不乐意。但嬴政背后站着越王赵偲,他本人又擅长与同僚交际,上下打点,那些不满的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嬴政不喜欢这种官官相护的作风,但是只要好用,嬴政就会很擅长。
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太子赵桓登基,是为钦宗,尊其父赵佶为太上皇,改元靖康。新皇登基,却未能带来丝毫新气象,反而像是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仅仅九天之后,靖康元年正月初三,金兵已渡过黄河的急报,如同一声炸雷轰然响彻死水般的汴京朝堂。刚刚退位的太上皇赵佶,连片刻都不敢多待,立刻宣称要去亳州太清宫为祖宗祈福,当夜便带着几个宠臣,在少量精锐护卫下,仓皇出逃,直奔东南,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震惊。
太上皇一跑,郑皇后、部分宗室、以及众多嗅觉灵敏的达官显贵,要么寻个借口,要么连借口都懒得找,纷纷效仿,卷起细软,夺路而逃。权贵成群结队地逃离,恐慌迅速百万人口的汴京城中飞速蔓延。
就在这大厦将倾、人心离散之际,一个人站了出来——李纲。
这位不久前还只是太常少卿的硬骨头,几乎是朝中唯一一个坚定主张死守汴京的文官。于是,他被仓促提拔为尚书右丞,实际上全权负责汴京防务。
或者说,是整个朝廷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文官出身的李纲。
李纲刚一上任,焦头烂额,他虽有满腔忠义,却无丝毫守城经验,更缺乏得力的、可堪一用的将领。就在这时,嬴政找到了他。
“汴京城墙高厚,存粮足支数月,军民百万,可战之兵虽弱,据城而守却占尽地利。种老相公正率西军精锐日夜兼程,只要我们能坚守半月,待勤王大军抵达,内外夹击,金人必退。”嬴政面对李纲,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李纲对这位曾深夜持越王信物前来报信的年轻人印象深刻。此刻再见,见嬴政麾下那五百余士卒虽谈不上精锐,但队列整齐,神情紧绷,与其他惊慌失措、毫无章法的守军截然不同,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李纲也不摆架子,对嬴政苦笑道:“赵提举,不瞒你说,老夫一介书生,从未带过兵,如今纯属是赶鸭子上架。这守城之事,千头万绪,你我需同心协力,商量着来。”
他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汴京城四面城墙,共二十一座城门,无法预料金军主攻方向,故计划每面城墙安排一副将,统兵万余防守,同时加紧准备弓弩、火油、滚木礌石等守城器械。
嬴政听罢,缓缓摇头:“相公思虑周详,然以在下愚见,当下最要紧者,并非分兵把守。”
“哦?”李纲蹙眉,“愿闻高见。”
“其一,坚壁清野。”嬴政语调平稳。
“立刻下令,将汴京城外方圆三十里内所有百姓和粮草,尽数迁入城内。带不走的粮草,一把火烧光,水井填埋,牲畜掩埋。绝不能给金兵留下任何补给!”
“其二,”嬴政语气转冷,“请相公立刻入宫,向官家请一道明旨。写明自即日起,至金兵退却,汴京一切防务,皆由相公一人专决。上至官家,下至百姓,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军令,违者,无论何人,皆以通敌叛宋论处,可先斩后奏!”
嬴政没有守过城,但是他攻过很多城,有的城池很难攻下,比如李牧和廉颇镇守的城池,有的城池很容易攻下,比如韩国和袁术的城池。
现在是他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的时候。
“这……”李纲倒吸一口凉气,被嬴政这番话的大胆惊住了。这几乎是要独揽大权,将皇帝和满朝文武都排除在决策之外。
嬴政直视李纲,目光锐利:“金兵旦夕可至,城内却仍有人心不定。官家摇摆不定,宰执各怀心思,宦官弄权,文臣掣肘。若军令不一,朝令夕改,或有人为求和、为私利而妄加阻挠,则汴京必破!”
李纲浑身一震。是啊,新官家赵桓至今还在左右摇摆,时而想跑,时而又被自己劝住。那些主张弃城、主和的大臣,势力同样巨大。若守城之时,后方不断有人拖后腿、甚至暗中使绊子……李纲不敢再想下去。
他本是刚烈果决之人,一旦想通关节,便不再犹豫。
“赵提举所言极是!老夫这便入宫!”李纲豁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迟疑。
正如嬴政所料,此时的钦宗赵桓已被吓破了胆,只要能保住性命和皇位,什么条件都肯答应。在李纲的坚持和形势逼迫下,赵桓在朝堂上,当众写下诏书,盖上玉玺,赋予了李纲“专决之权,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一举动,自然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道惊愕愤怒的目光射向李纲。一个尚书右丞,竟想凌驾于众人之上?只是此刻金兵压境,人人自危,反对的声音暂时被压了下去。
就在李纲入宫请命的同时,嬴政也开始行动。他将麾下已只听他一人命令的士卒,连同近日收服的一些心腹,按照城门数量分成数组。下达的命令冷酷简单:封闭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无论何人,敢有擅闯城门、意图出城者,不必请示,立斩无赦!
嬴政与李纲不同。李纲学的是忠君爱国,对权力斗争的残酷与无底线缺乏深刻认知。但嬴政,是那个从赵国邯郸的质子,一步步踩着尸山血海横扫六合的始皇帝。这些权力场中最黑暗的戏码,他才是行家。
李牧不是输给了秦军,他是败给了郭开和昏庸的赵王。而今日的汴京,郭开那样的人,满朝堂都是。
靖康元年正月初八,寒风凛冽,金军东路统帅斡离不率领五万铁骑,兵临汴京城下。望着这座传说中富甲天下的巨城,斡离不心中充满了贪婪。他意在速战速决,当夜便下令制作火船,强攻宣泽门。
夜色中,数十艘满载薪草膏油的小船被点燃,冲向宣泽门。城头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嬴政亲自在此坐镇,他面容冷峻,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光,直到进入射程,才猛地挥手下令。
“放!”
巨石呼啸着从城头抛下,精准地砸在火船之上,木屑横飞,火焰四溅,不少船只未及靠近便已倾覆。紧接着,早已部署在垛口后的弓弩手听到号令,齐齐扣动机括,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火船后方试图跟进的第一批金军。惨叫声在护城河畔响起。
首战受挫,斡离不心中微惊,却并未太过在意,只道宋人凭坚城之利。他下令休整,准备来日再战。
而汴京城内,李纲负责东、南两面,嬴政负责西、北两面,日夜巡守,不敢有丝毫懈怠。嬴政事前的布置,此刻显出了关键作用。坚壁清野让金军在城外几乎找不到像样的补给,让金人越发急躁。
但是,总是会有来自后方的意外。
在承受了金军两天的猛攻后,年轻的钦宗赵桓先撑不住了。恐慌压倒了他的理智,他开始在朝会上提出与金人和谈的想法。李纲当廷便请出了那道盖有玉玺的诏书,沉声道:“陛下,金人兵临城下,正需上下用命,死守待援。此时言和,是示敌以弱,动摇军心!且陛下有诏在先,命臣全权守御,岂可朝令夕改?”
赵桓被堵得哑口无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无法否认自己亲手写下的诏书,只得暂时按下和议之念。
又苦撑了两日,赵桓又撑不住了,新任首相李邦彦、次相张邦昌,本就是坚定的主和派,他们见赵桓动摇,便趁机进言:“陛下,金人势大,汴京虽坚,能守几时?若待城破之日,我等皆为鱼肉,连和谈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若趁现在我军尚能支撑,主动遣使议和,或可保住宗庙,求得体面。”
赵桓本就六神无主,被两人一说,心思又活络起来,但又顾忌那道诏书和已传遍全城的“李纲守城”之命,犹豫道:“只是朕已下诏命李纲守城,天下皆知。若此时改弦更张,出尔反尔,恐失天下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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