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稷下]秦(2 / 3)
他凝视着嬴政,眼神复杂难明。良久,他叹了口气,缓缓伸手入怀,摸出一枚令牌,抛给嬴政。
“我也不知,今日将此令交予你,究竟是对,是错。”
分明嬴政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却又好似从未看清过嬴政。嬴政所行之事,实在令他惊心。
或许这一切从他决定带领这批墨家弟子来秦国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不久之后,赵国逼死乐毅的消息,在燕国境内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处处可闻愤慨之声。
民情汹涌,舆情沸腾。乐毅在普通燕人心中的威望,此刻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直指赵国。
燕王宫中的压力与日俱增。要求出兵伐赵、为乐毅报仇雪恨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燕王心中既有对民怨的恐惧,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虚与惶恐。
可事到如今,他更不敢将当初自己如何猜忌乐毅、如何连下两道斥责信逼迫的事实公之于众。那无异于引火烧身。他只能强作镇定,对民间的呼声装聋作哑,对朝臣的奏请含糊其辞。
就在燕国民情激愤、燕王左右为难之际,另一道来自西方的消息传来——秦国遣使入赵,言秦王嬴稷听闻赵王新得天下至宝“和氏璧”,心向往之,愿以秦国十五座城池交换。
消息传开,赵国朝堂一片哗然,继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相信秦王嬴稷真会拿十五座实打实的城池去换一块玉。这分明是借口,是挑衅,是赤裸裸的试探,甚至可能是发动战争的由头!可若赵国断然拒绝,不仅显得怯懦,更给了秦国“赵国无礼、轻慢秦意”的口实。
赵王面色阴沉,环视殿中群臣:“秦人以城易璧,其意难测。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无人敢轻易应答。去,恐是羊入虎口,玉璧与使者皆难保全;不去,则恐立刻招来兵祸。两难之境,令人窒息。
平原君赵胜眉头紧锁,出列道:“大王,臣已快马加鞭私下问过秦客卿赵政。赵政言,秦王近年对他与我国过往从甚密已颇有微词,此事……他亦无能为力,插不上手。”
他语气沉重,更坐实了此事的凶险,连那位深得秦王、太后宠信的赵政都无能为力,可见秦王心意之决。
一名年约三旬、容貌端正、目光沉静的小臣出列,朗声道:“大王,微臣愿奉璧往使秦国,必完璧归赵。”
此人乃宦者令缪贤门客,名唤蔺相如。赵王与群臣商议,拜蔺相如为大夫,遣其携和氏璧西入咸阳。
蔺相如抵达秦国后,立刻就被宣召入宫。
秦王宫大殿巍峨,甲士肃立。
蔺相如手捧锦匣,稳步上殿,依礼参拜。当他擡眸,目光扫过王座上的嬴稷,又掠过其下首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中骤然一沉。
是赵政!
在平原君府邸,他远远见过赵政数次,彼时的赵政或是笑语晏晏围着平原君打转,或是与门客高谈阔论略带轻浮。可眼前之人……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沉肃,周身气息与上首的嬴稷有六分神似,活脱脱一个年少版的秦王,锋芒内敛。
上当了!一个念头如冰水浇头,瞬间贯穿蔺相如的四肢百骸。赵政是秦王私生子之消息或许为真,可除此以外,其在赵国的一切言行作态,恐怕皆是伪装。
秦王嬴稷对和氏璧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命人将玉璧传阅群臣、后宫美人观赏,殿中响起一片虚伪的赞叹之声,却绝口不提交割十五城之事。
嬴政亦接过玉璧,于指尖把玩片刻,触手温润,光华内蕴,确是天下奇珍。
的确是一块美玉,待日后拿下赵国,此物自当归秦……或可篆为印玺,方配其用。念头闪过,面上却不露分毫,将玉璧交还内侍。
蔺相如冷眼旁观,心知秦国果然无诚意。他灵机一动,上前指出玉璧有微瑕,需指予秦王细看。
就在玉璧入手的一刹那,蔺相如猛地后退数步,高举玉璧,厉声斥责秦王失信,并做出欲将玉璧砸碎的姿态,以“玉碎人亡”相胁。殿中一片惊呼,嬴稷亦变色,唯恐玉碎,连忙好言安抚,让蔺相如先回驿馆。
蔺相如假意应允,回到驿馆后,立刻派一名机敏随从,扮作商贾,怀揣玉璧,抄小路星夜兼程潜回赵国。他自己则留在驿馆,已抱定必死之心,准备以言辞与秦国周旋,哪怕身死,也要保全赵国尊严。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蔺相如意料。他留在驿馆,等待着秦王因玉璧失踪而兴师问罪。可左等右等,三日过去了,五日过去了……秦王宫方向一片沉寂,仿佛秦王完全忘了和氏璧这回事,也忘了他这个赵国使者的存在。
秦国官员对他的态度客气而疏离,供应不缺,却绝不允许他离开驿馆范围,更无人与他讨论交换城池或玉璧之事。
蔺相如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软禁了。
可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官,秦王软禁他干什么?
此时的秦王宫内,嬴稷正与嬴政对坐。
嬴政为嬴稷斟上热茶,声音沉静:“蔺相如之才,胜平原君多矣。他乃国相之才,可统筹大局,协调内外。将其扣留于秦,赵国便失一臂膀,朝堂之上,再难有人能如他般统揽全局,冷静应对外变。”
“至于和氏璧,美则美矣,终究是死物。纵是天下至宝,又怎能与赵国那纵横数千里的山河沃土相提并论?”
反正打下来赵国之后,和氏璧也是他的,嬴政心神愉悦。这次他的目的,首在蔺相如,他要看看,没了蔺相如,赵国还如何抵挡大秦兵锋。
嬴稷语气愉悦,抚掌笑道:“大善!政儿所见,深得寡人之心。攻赵的绝佳借口已有,赵国智囊亦被羁縻于秦。时机成熟,是时候对赵动手了。”
为挑拨燕赵、蓄力一击,秦国可是隐忍五年未动赵土,就为今日能一口咬下其大片疆域。
不久,一队打着秦国旌旗、车马华丽的使团,抵达燕国都城蓟城。使臣在燕王宫中,痛陈赵国如何“欺诈”秦国,戏弄秦王,言辞激烈,将赵国描绘成背信弃义、骄横跋扈之徒。
最后,使臣慨然道:“我王受此大辱,寝食难安。然念及秦燕昔日曾有合作伐齐之谊,且皆知赵国贪婪无厌,实乃天下公患。今我王愿与大王定下盟约,摒弃前嫌,同仇敌忾,共发大军,讨伐赵国,一雪前耻!”
燕王高坐王位,听着秦国使臣慷慨激昂的陈述,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赵国!让他承受巨大民意的赵国!如今又得罪了强秦,正是内外交困之时!转移国内黔首矛盾的压力、开疆拓土的野心、对财富的贪婪,以及对强大秦国盟约的借重之心,交织在一起,瞬间压倒了燕王残存的理智与对秦国“虎狼之心”的警惕。
反正燕国和秦国之间还隔着这么大一个赵国,而且燕国攻下齐国大片土地之后,国力强盛,也不弱于秦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国的土地并入燕国版图,看到了自己将成为燕国中兴的雄主,看到了国内那些因乐毅之死而沸腾的民意将转化为对他武功的颂扬。
燕王之心,彻底动了。他几乎未再迟疑,立刻应允下来。
只有直播间,一串“???”。
【不对,十分的不对劲】
【不是学习主播吗?怎么还开始搞事了?】
【不知道啊,说是救世主直播间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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