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我跟摄政王没关系(1 / 3)
天边透出一线灰白,但光线被厚重的云层压住,到处都灰蒙蒙的。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聂沉州从风雪中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众暗卫,约莫二十余人,马匹踏碎了积雪,转眼到了跟前。
他翻身下马,看向聂妄尘。
“人呢?”
“前面砖窑,十几个。”聂妄尘站起身,朝西北方向指了指,“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你说的乌延齐。他们在砖窑外面的空地上扎了营,没全缩在里头。”
聂沉州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暗卫,抬手做了几个手势。云寂、云野、云琮各自领命,带着带着五六个人从三个方向三个方向散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雪幕中。
“正面我来。”聂妄尘拍了拍衣袍上的雪,翻身上马。
聂沉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璃洛洛一眼。
“你留下。”
璃洛洛站起来,把匕首握在手里,声音不大却很稳:“我也去。”
聂沉州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跟紧。”
他翻身上马,往砖窑方向驰去。璃洛洛和聂妄尘跟在后面,三匹马呈扇形散开,马蹄声被风雪掩盖。
刚绕过一片枯树林,另一道马蹄声从侧面传来。是洛知砚和苏慕言,身边只带了两个护卫。
洛知砚不是循着记号来的。那条路他走过太多遍——小时候随母亲去青州,来回都要经过城北这条官道。
哪个路口有棵歪脖子树,哪段路冬天容易积雪,他闭着眼睛都记得。
绑匪的马车虽然刻意掩盖了车辙,但岔路口被碾断的枯草、泥地上新鲜的转向痕迹,骗不了他的眼睛。
他带着苏慕言一路追到岔道尽头,看见雪地上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便知道——就在前面了。
洛知砚勒住马,看见聂沉州,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说:“一起。”
聂沉州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洛知砚的目光在璃洛洛身上停了一瞬——她手里握着匕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和之前那个端庄温和的公主判若两人。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问。
苏慕言策马靠近洛知砚,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大氅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洛知砚一眼。
洛知砚微微点头,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砖窑前的空地上,几堆篝火已经被雪压得半熄,冒着呛人的浓烟。乌延齐的人没有全缩在窑洞里,而是在外面搭了简易的帐篷,生火取暖。
显然他们没打算久留,天亮就要转移。
乌延齐站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手里握着刀,目光扫过四周的风雪。暗哨没有回来,周围的动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出来。”他冷声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聂妄尘第一个从雪幕中走出来。绯红色的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延齐,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到眼底。
“你就是乌延齐?”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听说你在找我王弟的麻烦?”
乌延齐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从另一侧走出来的聂沉州身上。
那个人的身影从风雪中显现,玄色大氅被风吹起,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乌延齐。”聂沉州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放了他。你的仇人是我。”
乌延齐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压抑多年的恨意。
“你杀我父亲,灭我部落。我等了八年。”他一字一句地说,“今日,我要你偿命。”
他一挥手,帐篷被掀开,几个绑匪押着洛知棠走了出来。
洛知棠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嘴唇干裂起皮。
他被推搡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滴水,又冷又饿又虚弱,全靠一口气撑着。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皮开肉绽,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雪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红。
他抬起头,看见了聂沉州,看见了姐姐,看见了秦王,看见了二哥和言哥。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二哥和言哥怎么也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乌延齐,落在聂沉州身上。只一眼,就移开了——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洛知砚站在聂沉州身侧,袖中的短刃已经滑到掌心,目光死死盯着洛知棠手腕上的血,盯着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乌延齐走到洛知棠身后,拔出一把匕首,没有架在脖子上,而是用刀尖挑起洛知棠的手腕,翻过来,让他那双沾满血污、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摄政王。”乌延齐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听说这小子画得一手好画,京城里多少人都求不到。要是没了这双手,他还能画吗?”
洛知棠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怕死,是怕这双手真的废了。
他的嘴唇在风雪中已经冻得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但眼睛始终睁着。
聂沉州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下颌绷得死紧。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乌延齐朝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那人走过去,粗鲁地扯掉了洛知棠嘴里的布条。
洛知棠大口喘了几口气,雪沫飘进嘴里,冰凉。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咳嗽了两声,声音又哑又涩。
“说句话吧。”乌延齐低头看着他,“你的摄政王来救你了,你不感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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