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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加冕(2 / 3)

否认与怀疑皆来自于本能,絮甜只觉自己的灵魂被切片。

男人冉冉向她靠近,不似用走的,就那么轻盈盈的到了她面前来。

他掌间携来的是一阵含着青草气的风,柔和地抚过她的发顶,积蕴在双眸里的仁蔼令她想到了父亲,然而她的父亲绝不会用这般的眼神凝注她。

泉韵般的声线被装进了慈柔的口吻中:“阿渟就是你。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疾不徐的语气如同一盅温汤,炖着她。眼眶兀自泛着热意,谁把煮沸了的汤灌在她的眸子里?絮甜怔怔地仰视着他,晶莹的泪珠自己在悲伤,滚过脸颊。

舌与齿趑趄许久,她如福至心灵,念出了本能的猜测:“你是……师父吗?”

映在她眼眸里的男子颔了首,他承认:“我是。”

“很抱歉,一直到现在才出现。不止我,还有其他的陪在你身边的护法以及各个仙者,我们都看见了,看见你吃的苦,看见你受的痛。我们需要你历练,需要你闯过一道道关卡,也需要你通窍,把你的人生比作进度条,你必须完成一定的任务我们才能让你看见。”

“孩子,你听我说,你来这个世界有你该完成的任务,而这任务需要你经历一定苦厄,共情心要的不是敏感度,要的是你切实地走过相似的路。”

听出了他语中的歉愧,其实也知道不该怪,这是她的人生,是她不得不走的路,哪怕祂们爱护自己也不可干涉自己的命途。但被苦厄扎烂的脚会疼,她会委屈。嘴巴不说,心会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眼泪一颗颗滚,被跟前的师父一颗颗接。

润着凉的指腹揩去她双靥上的泪水,他大可以用法术将她的眼泪拂尽,却选择以最基础的方式为她拭泪。

“我名胡天应,往后你打坐或入梦都可见到我,平日里有什么急事在心中叫一声师父即可。梦中或像如今这般的幻境,我会传法予你,你好好学。”

絮甜啄了啄脑袋,吸着鼻子按捺住哽咽:“好。”

在幻境中的修习使她无法对时间进行估量,而仙师的传法高效非常,从修习上方语到接纳掐诀画符,一些除妖灭鬼的咒法也被她吸收进了肚腹中。然而再睁开眼时,窗外仍旧是一派澄明。

神清目明的感受比睡一个好觉更令人舒适,絮甜迂过身,探手把扔在床上没管的手机捞过来,只见时间居然才过五小时。

而微信上除却群聊的消息即是沈夷则发来的信息,手指点进与他的聊天框。

显示的时间表明沈夷则从上午便一直在断续地问询着自己的情况。

【沈夷则:起床了吗】

【沈夷则:吃饭了吗】

【沈夷则:还没醒?】

【沈夷则:中午了】

【沈夷则:看来是真的累着你了,我以后会注意单子安排的时间的】

从鼻腔里溢出来的轻笑引得絮甜自己都错愕,呆怔怔地发觉自己情不自禁上扬的唇角,她的视线依然坠在屏幕上,从眼到心,皆如同舔了蜜,像被人喂了一口西瓜心,最甜的那一部分。

脑际仅有最单纯的念想——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胆小鬼最敢想,只敢想。

絮甜捧起手机,回复着自己最擅长的内容。

【很早就起床了,不好意思呀没有看手机,没有累着,只是在打坐,我没事的!】

沈夷则对她,大多时候都是秒回,使人禁不住去怀疑他是否在蹲点消息。

【沈夷则:今晚广场有活动举办,楚婳他们都打算去,你去不去?】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不假思索——【好呀】

她是不敢主动发起邀约的胆小鬼,但没道理连接受邀约的勇气都丧失。

有幻境中的仙师提点术法,絮甜却觉得自己在感情上的敏感度也得到了提升,在经历一个个事件时所忽视的讯号如今俱浮于她脑海,他待她的特别,已不需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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泬寥的夜空拽不出一丝云,星子间各自疏离,月是寡见的一轮,难得的圆满。

负责开车的是陈闽,载在车上的一丛人俱为被法事单磋磨过的,只不过对单正晦和沈夷则来说算不上磋磨,这两个人做什么都给人一种无往不利的观感。

楚婳嚷嚷着不要跟车里的一窝男性生物共处,遂站在车前等着絮甜从楼上下来。

单元门内部正亮着黄调的灯光,光影泄出来一小片。

不过须臾,门被一只纤白的手推开,先迈进被夜色打薄了的光辉里的是踏着高跟鞋的长腿,出乎意料的停匀,再向上是被热裤收裹的柳腰与臀,一字肩的雪纺上衣让锁骨与棱肩现形。

长长了的刘海被絮甜用隐形发卡别进了发丝底部,一侧的长发拢去了耳后,有刘海时的阴郁在额头露出时转为了冷感,偏偏又有积蓄于五官间的怜楚作祟,无端让人见了便生保护欲,楚婳的视线仿若被粘在她脸上下不来。

“天呐,我还是头一次见絮甜妹妹穿这种风格呢……超美。”楚婳竖了个大拇指摆出来,她上前两步挽上絮甜的手臂,朝前踢了下自己的腿,弯着唇把脸侧向絮甜道:“你说巧不巧,我今天穿的刚好也是短裤,配的也是高跟鞋,咱们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絮甜的眉眼舒展得柔和,吊梢眼笑眯成月牙状时给人以耳廓狐的娇俏感,“婳姐也超美的呀,我就很喜欢。”

车门被拉开,先闯进车内冷气中的是楚婳抑不住的脆笑,她扶着絮甜的胳膊让其先上车,一面嗔道:“你这张嘴可比以前会说多了,还知道撩拨我了呢。”

絮甜的唇角是翘着的,只不知是从出门前就在翘着,还是在与楚婳闲谈后才翘着,抑或说……是在对上车内人的眼睛方始翘上的。

未曾设想过沈夷则会脱离他常驻的副驾驶,不过这与车型的差异也相关,但总之,内部的构造确然是使她与沈夷则面对面而坐。另一侧面对面的则是单正晦与楚婳。

曲折的双腿必不可免要与他的擦碰,总觉得摩着自己腿部的布料撷着他的气息,催着她的耳根红。

坐在驾驶座的陈闽扭过脖子朝絮甜注去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扯下来一只去打了个响指,“絮甜妹妹把刘海收起来也很好看啊,看来网上说的有刘海没刘海两个人的话也不可信。”

楚婳一条胳膊搭去了絮甜肩膀上,手指不安分地到她脸上捏了两把,“是不是两个人,关键问题不在发型,在脸。”

此一番话似乎是唤醒了宋之朝的回忆,他抿着唇笑起,清透的眸子睃了睃正开着车的陈闽,调侃道:“的确。像阿闽的脸就是受发型影响严重的那种,我记得以前还在观里的时候阿闽跟我的头发差不多长,也是好看的,但没现在这么锋利,那会儿还有很多善信跟他要联系方式呢。”

“哎,甭提了行不?哥们儿靠的又不是脸,主要靠实力。”顶着张桀骜皮相的陈闽语言方式也不平常,粗开的嗓子总不时流露出一股大碴子气,不过开车倒是稳当——体验过金嗣洋的不羁车法的絮甜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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