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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妖附体(1 / 2)

猪妖附体

被热得熬不住了的楚婳往前迈出一步,她捏着伞柄往后撇了撇,探出头道:“不了哈大爷,我们几个很忙的,都赶时间,您还是拦别人吧。”

然而这大爷出奇地难缠,他把头不以为然地一歪,作出副否决的表情,振振有词道:“你这话就不对了,那你们尽早跟我到边上坐着,我给你们好好地看一看,那不就不耽误时间了吗?”

“那个……”一直闭口藏舌的絮甜开了腔,她捏着伞柄往后仰了仰,稍显鬼魅艳冶的皮囊见了光也依旧拂不开那股子吸血鬼既视感。

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瞧人时像要把人吞进去,脆泠的声音莫名让人联想到水井深处的滴答:“老先生,我看你身上郁着股黑气呢,你家上周应该有人离世了,似乎是你的女儿,是哮喘致死吧?”

“嗯……你的确会看一点八字,但只是一点,所以我建议以你当前的水平还是不要出来给人算命比较好,撞运气不可能每次都撞准。赚取不义之财可不好,损自己的福德呀,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外孙考虑对不对?”

这样一段话,就着这样一张脸,大爷的心都被她恫吓得打哆嗦,他后退了两步,原本成了眯缝眼的三角眼恢复原状,浑浊的双眸钉在絮甜的脸上,好一阵他才舌抵着牙发声:“你真的是……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他把身子匆匆地掉转回去,三脚两步就走回了他的摊子前,把铺在地上的塑料蛇皮布一卷,拎上自己先前坐的板凳和摆在旁边的折叠凳就走,两只脚在走的时候互相要超越对方似的,不出多时便远没了影儿。

认认真真地想劝说对方回头是岸,结果似乎吓到了人家,絮甜呆懵懵地霎霎眼,黑睫毛才接住了一片光就将其甩掉,瞳仁似乎在诉说不解。

头顶忽而盖上来一只手,是楚婳在揉她的头。

“没事的絮甜妹妹,你别把那人放心上,他们那个年纪的没办法欣赏你的美。”

另一柄遮阳伞下伫立着的男人徐徐捩动视线,从散落着齐腰黑发的女人面颊上流眄而过。

她的发丝是极致的黑,而眼仁比头发更黑,和眼尾的泪痣一般黑;肤色又如同是从不见天光的地底下翻出来的纤维石膏,一种没见过太阳的白,皮肤下没有血似的,常给人以病弱感,那些血约略是都供给给了她的唇。

沈夷则想,如果是他妈见了絮甜,恐怕要当场执笔作画——况露一向认定美是多元化的,而在多元化的美里,况露偏爱带有极致性的存在,在极简中创造出特异性。这一特质在某种意义上影响了沈夷则的审美。

絮甜在楚婳本作为安慰的话语下恍悟,她轻轻点着脑袋,声音又软了下来,慢吞吞的调子跟只贪懒的绵羊似的:“原来是被我的长相吓到了呀。”

“你很漂亮,别多想。”冷不丁开口的是沈夷则,漫射下来的光线有少许进了他的眸底,蜜蜡般的眼睛莹然,对上时视线就要被粘住,挪不开,但絮甜的视线溜得快。

眼睑搭扣了好几回,像是要掩护容易流露害羞的瞳孔,絮甜讷讷地答应了一声,出于礼貌的回夸忘了经过大脑:“好的,你也很漂亮。”

……

酒店里的冷气充塞着房间,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昏蒙的环境里正待着洗过澡的絮甜和楚婳。

在南后街他们没逛太久,实在是难敌炎铄,以致他们才把特产和伴手礼买下就迫促地赶了回来。受有点小洁癖的絮甜影响,楚婳也掌不住洗了个澡。

午餐已然简单解决,躺在沙发上的二人恬静地享受着没有燎人的阳光所烦扰的世界,珍惜着流逝的时间——再过一会儿就该出发去机场了,彼时的晕机又要让她们受一番折磨。

一只手拍了拍絮甜的胳膊,楚婳在沉暗的环境里把脸转向傍侧的絮甜,“你知道为什么沈老板问我们要不要出去逛的时候我突然又答应了吗?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蹭沈老板的卡买包吗?”

虽是问句,但她已笃定了絮甜的答复。

不出所料,对面的脑袋摇了摇,而后响起的是一声软绵绵的“不知道”。

塞在肚子里的猜测被她道给了当事人:“我觉得沈老板喜欢你。你太迟钝了,也可能就像刚才拦路那大爷说的那样,当局者迷。”

“我觉着沈老板对你特别的地方挺多的,反正我和冼箐是没像你一样被沈老板特别照顾过,他一向是一视同仁的;想让你蹭他的卡买包,就单纯是试探试探在购买搭配物奢侈品这方面,他会不会还对你无底线包容。”

“像给你护身法器给你吃丹药什么的,还可以用老板关怀员工的话来解释,但买包可不一样了。”

“可惜啊,你又是个不愿意过度依赖别人的脾气,得到了一点好就想着偿还,所以这招观察沈老板愿不愿意给你花钱的招数毫无用武之地。”楚婳真觉得自己是印证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她一个局外人倒是如风驱箭疾似的。

楚婳的坦白激起了絮甜的意外,脸热耳烫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松散地垂在腿上的手倏尔紧握,一根手指曲折着抵在腿上。

“其实……我也有点这样的感觉,但是之前总会觉得应该是自己自作多情。”

楚婳手肘抵着沙发一撞即将自己给撑了起来,她一条腿屈曲着横放在沙发上,捩着身面朝絮甜,“你看吧,这就是当局者迷。我就说嘛,沈老板都那么明显了,你也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俶尔凑近絮甜,一张脸和絮甜只余不过半拳距离,晦冥间,絮甜可以看见她挑动的眉毛。

“要不你表个白?”

呼吸骤停,俄顷絮甜就把头摇成了左右划动的桨,“不要不要!”

正当楚婳还想对絮甜进行劝说的时候,门铃响起,约略是沈夷则和单正晦来喊她们出发。

或许是自知自己无望与心上人相爱,楚婳对待撮合絮甜和沈夷则一事变得格外热衷。候机时她以没歇停,冲着沈夷则扬了扬眉梢,搭茬道:“哎,沈老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正容与地盘着手中珠串的沈夷则动了动眼皮,从窗外映射进来的光掺进了他眼里,眸子像是视感情为无物的玻璃珠,让旁坐窥看的絮甜心往下沉,藏在发丝里的耳朵是冷气都无法降温的热——明明提问的不是她,他看的也不是她。

“看感觉。”

好一个说了也白说的回答。

然而令絮甜出乎意料的是,楚婳下一刻把话茬丢到了她头上,“啧。絮甜妹妹呢,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明知故问的人眼里衔着笑,潜默地朝她挤弄了两下眉,而另一道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来自于适才被楚婳探询的沈夷则。

絮甜安分垂在腿上的手抓紧,连带两腿都在往后缩,脖颈微微低伏,垂坠的眼睫将眼眸蔽掩,舌头捋不直,结巴着答:“我、我也看感觉吧。”

“啊呀,两个人都看感觉,那你们俩看对方有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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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沟永远张开着它那闭不拢的嘴,咕隆隆地把冲刷过街道的雨水喝下肚。

左海和雾洲天气为两个极端,前者是要把人灼化的艳阳天,后者是霶霈的雷雨天。

沈夷则电话喊来了司机,虽说他们不必像其他趁着假期赶来雾洲的游客那般在风雨里等网约车,但随心意而行的雨珠并不会就此错过他们的身体。撑开的伞没起效,把伞朝前抵,雨绕后侵袭;正常举着伞,四面八方飞来的雨点儿尽往身上扑。

索然寡味地坐在前台,吴晓晓一壁撑着下颌,一壁睁着两只眼睛瞪着电脑屏幕,空着的手握着鼠标在影视软件里翻找着打发时间的电视剧。

俄而自动门的运行声以及错杂的脚步声勾起了她的双目,吴晓晓把椅子往后一踢,举着屁股站起身,探高的脸上缀着的眼睛瞠出精神劲。

但在视线从来人身上经行了一周后,那张欲言的嘴僵成半开的动作,好半晌才挪出讷讷的词说:“呃……老板,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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