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2 / 2)
遮挡在前路的阻隔物都被灵活的肢体闪掠过,好像身体托管给了世界之外的某个高玩操纵,絮甜再拥有身体掌控权时,业已腾跃而起翻过了那道竹篱笆。
她把防毒面具扯下来,疲软了的四肢使她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冰冷了的手掌摁着防毒面具擦过深棕色的土地,心脏跳得快到不可思议,喉咙皴裂般剧痛着。
用尽力气把脑袋往上擡,絮甜视线所及的是没有薄雾遮掩的青黑的瓦,以及底下由红石砖叠造砌成的墙壁。
渐渐的,那消散去的白雾似乎都跑进了她的眼里,模糊的世界最终化作一片昏黑,脑袋砸向了看似湿润的土壤,还未陷入偃蹇中的耳朵依稀听见了乡音浓重的锐喊:“……生人咧!”
窅冥的世界,郁重黐腻的黑雾舔舐她的肌肤,想把它们都拂开,却始终无法革除那些贴覆在身体上的湿冷,大脑在不断地朝着深处坠落,她奋力地伸举着胳膊,张开手掌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怎么拨摆,都逃不出令人犯秽的雾海。
感觉四肢都被折断,失去了手与腿的管控权,恍惚中以为自己被做成了人彘。
直到于朦胧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唉,不知道絮甜妹妹还要昏睡多久才能醒过来。”忧切难匿的语气,从前清飒的声线又转作了低迷。
婳姐?
“她的身体超负荷运转,这次是我失策,没料到那片瘴气里的鬼物会只抓着她不放。”润朗的嗓音嵌进了自责懊悔的腔调里,仿若是把一块剔透的翡翠砸进了黏稠的液体中。
这是……沈夷则。
原本消极地躺在雾海中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跌坠的絮甜俶尔焕发了生气,她悬紧了一颗心,不断地催着自己的理智朝上攀爬,逼迫自己爬向清醒的境域。
紧闭着的眼睛上眼轮匝肌的肌纤维先颤动,旋即这双已闭阖三天的眼睛遽然睁开,被蔽翳于黑暗中的眼瞳水波?渫其上。
絮甜昏蒙惝恍地望着天花板——竹篾编成网格覆盖在房梁上,糊着混合稻草的黄泥。全然陌生的建构。
垂放于床榻上的手在不知觉中攫紧了垫在稻草上的薄床单,她的喘息仿佛才走过齿关,平寂的胸口也跟随着呼吸的动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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