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鬼牌(2 / 2)
来自冼箐和楚婳的怜爱目光齐齐聚在絮甜身上,楚婳擡手搭在她大腿上拍了拍,“没事啦,在第一局就倒霉的话,说不定之后就不会再倒霉了。”
在絮甜第一把不出意外地成了“鬼”以后,一直口述着想要絮甜当自己亲妹妹的陈闽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伸着胳膊晃摆了两下。
“哎哎,要不这样吧,连输三把的人去外边儿的林子里捡五个松果,这就当做惩罚了,不然一把走一个,到最后就剩一个人在屋子里,其余人都去外边儿团建了,这多不好。这把就正常玩玩真心话得了。”
建议得到了一众的认可,但真心话问什么问题又是需要投票决定的。
蒋佳瘫在沙发上,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会儿,“不如问问絮甜妹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是啥吧,我觉得絮甜妹妹看着乖乖巧巧的,是真让人好奇啊。”
一个不知力度的巴掌拍在了蒋佳的粗胳膊上,陈闽睁大他那双睡凤眼,赞赏道:“可以啊蒋佳,真是难得出了个好主意啊你,总算不是馊主意了。”
面目狰狞地捂着自己胳膊的蒋佳不说话,抱着怀里的沙发枕的冼箐温吞道:“絮甜妹妹给我一种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是熬夜的感觉。”
宋之朝瞟了眼交握着两手的絮甜,他的眼睫动了动,率先持出否定意见:“这种问题……要不换一个吧,如果真的只是熬夜的话,会很没意思,不是吗?”
“沈老板,你作为第一个赢的你来决定吧。”眼瞅着局内各人即将讨论到乱套,楚婳坐直身子,她把目光投到悄然无声地玩着珠串的男人身上,“之后就都这么定了,第一个出完牌的人提出惩罚,其余人可以给给意见。”
偏偏沈夷则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珠串在他手中盘出轻微的声响,“我不知道,你们决定吧。”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问题仍旧是蒋佳所提出的那一个。
交握着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掐弄着手指,絮甜抿动着唇瓣,擡起的眼迎上其他人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肩膀向下垮了垮,她低声道:“最疯狂的事情……应该是自杀吧。十几岁的时候,当时重度抑郁,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就服药自杀。”
原本不想叙说,忧心会把游戏的气氛弄得糟糕,但坦白以后的结果却出乎了絮甜的意料。
先开口的人是冼箐,她把身体前倾,歪头睄着她,噙笑道:“哇噻,服药自杀过吗,我觉得选择了自杀但最后活下来的人其实都挺厉害的哦,选择死亡,说明是对人生对世界失望了呀,但最后却被迫活了下来,并且能继续活到现在——那你超坚强的啊!”
蒋佳亦是晃着脑袋,叹气道:“还以为絮甜妹子是跟我一样柔弱的呢,没想到整个同尘最脆的依旧是我。”
他又唰地把自己那张胖脸给擡起来,警惕地叮嘱道:“你以后可别这么干了啊,虽然我们可以包你去世一条龙,但是我不想做同事的生意,你这么坚韧的人,起码得比我多活五十年!”
挨完巴掌的胳膊又挨了拳头,蒋佳再次面目狰狞,始作俑者陈闽睨着他道:“你不会说话还是保持安静吧,絮甜妹妹要是比你还多活五十年——一百五十岁啊,那得成精了。”
“我又没说我一定会活到一百……啊!”揉着自己胳膊嘀咕的蒋佳再而三地吃下了陈闽砸来的拳头,他侧身倒在沙发上背对着陈闽,一副要拒绝沟通的模样。
不紧不慢把手缩回来的陈闽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哼道:“我说会就会,我说行就行。”
楚婳把胳膊搭在絮甜的肩膀上,她揽着絮甜的肩头揉了揉,长目弯成润着笑意的模样,“絮甜妹妹玩游戏可太诚实了,要是换我,我肯定要吹个大的。”
“絮甜妹妹以后可以做一些更疯狂的事情了,比如把那些企图自杀的人给拦回来。”符合氛围的含着笑的嗓音,宋之朝凝睇着她。透着冷意的灯光都被他们共同酿造的温柔给压成背景板。
沈夷则侧目眄睐着她,那口丹色的花瓣唇被撩开:“很厉害。”简洁的三个字,和不远处的单正晦竖起的大拇指一般,言约而旨达。
听到的不是常规的安慰,他们并不沉重的神情与浮着笑的轻快语气,反而更让絮甜想掉眼泪。
额头微微朝前伏低,她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同样抿出一个笑回给他们,“那我们接着来吧,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是我了。”
依然揽着她肩膀的楚婳肯定道:“一定不会的啦,哪有人连着倒霉的,咱们可是多人一起玩。”
然而,现实常常是残酷的。
絮甜不但在第二时依旧是剩下来的那个“鬼”,并且还做到了连输三把。
负责把所有的牌整理到一起重新洗牌的单正晦表情都有些无奈,“我以为絮甜只是开门黑,没想到是一条路走到黑。”
先前定下连输三把就得去林子里捡松果这一惩罚的陈闽懊悔地啧了一声,他后仰着栽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携着歉仄转向絮甜,“对不起啊絮甜妹妹,早知道我就说输了五把的才去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连输三把。”
当事人絮甜倒是对此接受良好,她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吊梢眼被笑意俘虏时像只纯真的小狐貍,“没事的啦,玩游戏嘛,也是愿赌服输的道理。如果陈闽哥一开始讲连输五把的才去,那说不定我就会连输五把了哦。”
宋之朝对此表示安抚:“的确,其实连续输和连续赢是一样的,都挺需要运气,絮甜妹妹这种其实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运。”
“嗯呢,只是希望这样的好运可不要再找上我了。”絮甜点了点额头,她双颊上盈着无可奈何的笑,耸了下肩膀道。
先前唯恐自己要沦落去林子里受惩罚的蒋佳变了性,他一手撑在沙发上,有站起来的意思,“要不我跟絮甜妹子一块儿去得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山里怪危险的,这么晚了,要是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你可得了吧,有你去,絮甜妹妹除了保护自己还得多保护一个你。”陈闽把想要站起来的蒋佳给拉回了沙发上。
接着他自己站起来,挺直了脊梁骨道:“要我看还是我去吧,我说的把想把絮甜当亲妹妹可不是说说而已,省得有的人又找我茬。”
冼箐靠着沙发背,她的手攥成拳头在抱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慨叹道:“不知道等会儿如果轮到我要出去捡松果,你们会不会也这么积极。最好不是看脸啊你们!”
水波不兴地斜签在沙发上的沈夷则停了盘手串的动作,他迤迤然地从沙发上起来,“行了,我陪她去。员工的安全,总不能让其他员工来保证。”
他理所当然地朝呆愣住的絮甜示意,眼睛在点到她身上后又对着电梯所在的位置扫了扫,“走吧。”
余下的几人里,猜到了部分内情的交换过心知肚明的眼神,另外两个不知情的……
“沈老板真负责啊,跟着沈老板干我果然没选错。”蒋佳一只手捂在自己的心口处,顶着一副感动到了的神情,“我突然就安心了,这样我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怕自己会输了,反正有沈老板保证我的安全。”
而冼箐的反应和蒋佳截然不同,她缩着肩膀抱着胳膊抖了抖,“算了吧,比起沈老板亲自来保证我的安全,我宁愿自己赶紧捡几颗松果然后回来,被沈老板跟着……有种惩罚也是在被监工的感觉,就好像捡松果也成了工作内容。”
楚婳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狡狯道:“你这种想法应该叫打工人的ptsd。”
“行了行了,絮甜有沈老板看着我也是放心了,来来来,咱们继续啊。”陈闽把袖子一撸,探出胳膊就往茶几上被单正晦重新分好的牌上摸。
充盈的暖气在客厅里漫展,与之相反的是别墅外的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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