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2 / 2)
对上他的目光,絮甜觉得体内的酒精迟迟发挥起了功效,太阳xue渐渐发胀。
她温吞地点头,诺诺应声:“好。”
沈丙寅端着茶杯浅啜,撑起的眼睛观察着絮甜,“这么着吧,我也不指望你跟师了。你呢,就把名字挂在我这儿,有什么事我替你扛下来,想学什么东西你找我也行,但没要紧事儿还是找你边上这位。”
他善心大发,决定提堂侄儿提前把红线牵起来。
“他什么都会,你就干脆跟着他干。”他理直气壮地就把师父的职责给甩了个干净。
沈夷则冷眼横着这个不爱干实事的堂叔,他哼嗤道:“照你这个说法,你是师父我是师父?”
“我一不收拜师费,二没让她跟师察看品性,还不算仁至义尽?”反问的语锋锐利,沈丙寅放下茶杯,把脸朝向沈夷则。
絮甜到这儿才算听明白,原来这条路还是沈夷则为她铺就的,这位堂叔等同于为她抗灾祸的工具人,先往的捧吹相让之辞分明是相互的讥讽。
沈夷则错过了身旁人瞳孔中凝敛起的寥落,指尖在沙发的扶手上敲点着。
“啧,算了。挂个名大差不差,反正你不见得比我强。”悠悠脱口的嗓音揣着讥嘲,硬要踩沈丙寅一脚。
絮甜的喉口也卡着“算了”。
但她的“算了”堵塞住,想表达的是不愿再劳烦他们,却又彳亍在唇舌之间不敢袒露。得了便宜还卖乖,招人烦。
路都替她铺陈好,她再要中途反悔,让人家的帮忙变成白忙活的一场空。
心里又难受。
不喜欢这样推皮球的感觉——她总是那只被推的皮球。
挂名头的师徒没走太多程序,打卦上表祖师得了准许,仪式匆促地定在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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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拜师仪式结束后,坐上车的絮甜还未散去懵懵然的情绪。短短半个月,发生的事情比梦境更光怪陆离。
按照字辈,她新获的名字为清和。
“还没回过神?膝盖难不难受?”沈夷则开着车,分出神去关注她。
有他在,沈丙寅丧失了刁难人的机会,虽没跪多时,但仍是在意。女孩子看上去比蒲公英还轻盈不堪折,怕她疼。
絮甜摇摇头,又反应过来他开车看不见才吭声:“不疼。”
车内的空气静默不了,沈夷则话似揶揄:“幸好你拜的是我堂叔,要是拜别人,你要跟我差辈。”
“啊?”字辈把絮甜折腾得懵懵懂懂,只知道自己的字辈辈分很高,是可以被现有字辈最小的那个挂墙上的程度。
“我家里人基本都是很小就皈依拜师,所以我字辈要高点儿,一般年纪比我大的辈分还得跟我差好几个,幸好现在只是你师兄。”
否则隔了辈又要违背伦理,虽说民法不计较,但感觉上仍旧免脱不了奇怪的存在。
絮甜含糊地唔一声接他的话头,再细致的回复就要难为她。
但气氛掌握在沈夷则手里就不会显露尴尬。
“等会儿直接跟我去我的工作室?有人替你扛灾免难,像打坐炼气什么的属于自卫的办法,但需要有人在旁边护着,尤其是你。你打坐,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絮甜从脑子里摸觅出具体的文字:“好的,是因为我阴气重吗?”这是她从他和他堂叔的话里筛出的结论。
“嗯。你不是全阴的八字,身极弱但从了弱,一般来讲应该不如全阴那么凶,但一般只是一般,你算特例。你去打坐,大概就像一只绵羊跃进了虎狼的巢xue,任其宰割。”
沈夷则没说的是,她的阴阳眼也很特别。
若说天生阴阳眼自幼就能看清灵体为开发百分百,那么她就是百分之八十,似有循序渐进的意思。
说出来怕吓到她。毕竟那些灵体里,虽说外观可怖的还是占少数,但不论是正常形态还是非正常形态,只要看见了眼睛就难以移开,一刹那人就像被定在原地,但也只有一刹那。
他从后视镜里睃了眼给人以羞怯花蕊观感的女人。要是让她看见模样非人的灵体,恐怕命要吓丢半条,最怕魂被吓走,还得招回来。
从桉山开往同尘的路途本半小时足矣,但他们已在这条马路上驰行了二十多分钟却依然未看见城市的踪影。
马路一侧是斜倾的山峦,一侧为遥望无际的森森密林。这段路的周边人烟稀少的原因之一也是林密山多,这一片唯独桉山山脚有几幢庭院别墅,业主多图清净。
下午的日头烧得正旺,灿金色的光束映进车内,滚烫不敌冷气。尤其是絮甜现在有点后背发凉。
饶是她这种对时间流逝速度没什么概念的都发觉了不对劲,遑论本就身为玄学从业者的沈夷则。
“这是……”她讷讷出声。
“鬼打墙。”大概是屡见不鲜,沈夷则冷静得叫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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