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1 / 2)
鬼打墙
埋在沈夷则神怀里的是:她到底有多缺爱。
嵌在絮甜冗杂心事中的是:要怎样改掉死板的脾性。
心脏的皮被揭开,跑了密密麻麻的蝎子来啃噬。沈夷则奇怪自己的反应,再省悟绝倒于命运的设定。不是没遇见过比她更悲惨的人,多了去;但心疼只给了她,其余人仅剩怜悯。
或许正是如此,才论作命运。
……
沈夷则的堂叔沈丙寅独身住在桉山山脚,中式园林风的庭院别墅,旁边就是一片自然形成的湖泊。
车被沈夷则无所谓地堵在正门门口。
下午日头不减,絮甜下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行色自如地按下密码开了将军门。
约莫是造访了不少次,弯绕复杂的路线被沈夷则走得娴熟。
如果让絮甜自己倒回大门,恐怕她做不到。
正堂的门大敞着,穿着黑色金纹绣竹长衫的男人安步当车地走出来。
油亮的黑发被梳得条儿顺,棱角柔和的轮廓包围着组合起来映现出书卷气,素绢似的肌肤上竟找不出岁月的削刻痕迹。
絮甜的骇异从黝黑的瞳仁里泄露。她微微撑张开眼皮,视线绘出讶然。这该不会是沈夷则的堂叔吧?
“不可能”才在脑海里盘踞便被逐出去。
她清晰地听见沈夷则的声音:“堂叔,下午好啊。”懒散的语调,如果拂去开头的称谓,还以为是朋友间的会面。
在絮甜呆瞪瞪看着沈丙寅时,对方也正打量着她。
“啧啧啧,阴气真重啊。”沈丙寅收回视线,擡起手臂随意地朝他们招了两下,“进来吧。”
絮甜只能握紧手里的手机分摊拘谨的情绪,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夷则的身后。
里间的布设简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降真香的气味。
沈丙寅瞥了一眼怯怯跟在堂侄后头的小姑娘,上摊手掌朝沙发示意:“别怕,坐。”
陌生的空间里,唯一认识的就是沈夷则,唯一可依赖的也只有他。絮甜的害羞在不安面前被迫让位,她不经思索地选择坐在沈夷则身边,中间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如坐针毡的感受让她忽略了沈丙寅注视她的目光,亦没发觉他眼中划过的兴味。
当然,挟杂的兴味更多拿去对准了沈夷则。
“这就是你那……”
“这就是我要麻烦堂叔收下的徒弟。”沈夷则敏捷地把沈丙寅的言说截断。
他舌灿莲花不给沈丙寅使坏的机会:“她叫絮甜,八字也给你看了,人也给你带过来了。天赋挺高的小姑娘,我自愧不配当她师父,特地来引荐给堂叔你。”
沈丙寅心里冷笑。呵,真是会给他架高帽,这堂侄儿他还不了解么?一向自视甚高的人能自愧不配?那成群的母猪都要上树。
他扯着面部的皮肉露出个假笑:“哈哈,那真是谢谢堂侄儿的相让之恩了。”
“客气了,哪儿有跟堂叔争的道理。”沈夷则应承得面不改色。
絮甜没觉察出他们的明捧暗嘲,拘束地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
沈丙寅透澈她的惶然,索性免去了摸脉,自己开了第三眼去探察她周身。
而落在絮甜眼中,沈丙寅的双瞳却是突然散了焦。
俄顷,重新聚焦的墨瞳中烟煴起沉重。
他正色而言:“阴气太重了,除了狐家和常蟒以外还有个道行很深的鬼仙,东北那块儿叫这种应该得叫碑王。这些仙家都是保你的,除了这些以外,很多冤魂和横死的都在你身上。”
他紧皱着眉站起身,“你跟我过来,我先给你驱一下。你这身上的鬼不驱不行,太多了。”
絮甜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大脑短暂出走,牵动肢体的丝线又到了沈丙寅的手里。就在她将要起身跟去时,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臂把她重新拉下来坐着。
沈夷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位堂叔,意色自若地撩起唇瓣,论调不明:“这么多年了,堂叔还是一如既往地仇视所有地仙啊。”
紧接着絮甜便看见前一刻还肃穆端容的男人表情垮了一瞬,糊弄门外汉的底气瘫了一地,只剩被揭穿的心虚。
“你想把她身上的仙家打伤么?还驱鬼,我都给她驱过多少次了。”他没有给堂叔作遮掩,把那层朦胧的纱布残忍地撕下。
沈丙寅哼一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我只信正神,上身的都是……”
“我身上也有。来,要不打一架看看你疼还是我疼?”沈夷则把他往后的忤话给休止,含情的桃花眼现在含的是冰棱子,“盘道当我面儿盘哪?”
谁敢跟他打架?落到他身上的拳头没见他喊疼,反倒是自己浑身的不自在,就他身上那些护犊子的地仙,沈丙寅可不想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
无可置喙的沈丙寅把脑袋往旁处一别,“我乐意呗。那你把她送我这儿来干嘛,怎么不去找你爸收了她。”
“我爸太凶了。”
沈丙寅喉头哽住。
合着是怕小姑娘被吓唬才找了他这个备选?
不过沈夷则他爹沈辛巳确然对徒弟管教颇为严厉,多厚脸皮的人到了他手底下都得被骂得掉眼泪。像沈夷则带来的这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娇脆,要是到了沈辛巳手里头,估计眼泪都要流出一片湖。
沈夷则转头拨去对待沈丙寅的尖刺,柔和道:“别怕。我这个堂叔就是有偏见,喜欢盘道,但能力不可小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