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咒(2 / 3)
他坦告:“没说。”
没有超出果然之外的答案。
虽说关系没有板上钉钉,但推论人生板上钉钉的剧本,普通人缘分浅薄的婚运或许可摒弃,但既像是沈夷则这般一眼明缘的人,那可不是想回绝就能了断的。
“不想变成话茬。”他堂叔就是个碎嘴皮子,指不定要在家族群里编排出一段如何恨海情天的前尘往事。
单正晦鞭辟入里:“心已经接受了,面子还没有。”
“让祖师爷替你转告一下?”他耸肩开玩笑。
对上揶揄的视线,沈夷则闭目侧首不想搭他话头。
单正晦好不容易压他一头堵得他无言,珍惜着这来之不易,但态度却端出了正色:“我说真的,让你身上的仙家给你堂叔打个梦,糊弄他这个徒弟得收。”
“我没长嘴?”沈夷则冷嗤,把议案否决。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白皙的手指快速地移点了几下。
单正晦瞳子里的笑意渐浓,打趣他:“哟,不怕被当话茬了?”
沈夷则把手机丢回口袋,撑着大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他歪着脖子把手掌搭上去按揉了一番,声带振动闲闲蹚着低沉:“自在了二十多年,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吧,特遣了个人来治我。”
他蓦地笑了下,黑睫往下垂带眼睑,唇角撩勾着的弧度随性:“要不说天定胜人呢?老天技高一筹,让祂掐准了命脉,身无择行。不想承认,但确实被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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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在舌尖上炸开第一朵烟花,小舌头处炸开第二朵。滋哩啪啦。
咽喉泛着温热的意韵,絮甜捧着鸡尾酒的罐子发呆。
等待于她而言叫作煎熬更搭称,所以讨厌网购。线下商店找不到想要的酒,又不肯踏足酒吧。
雨天最适宜她出门,把伞压得低一点,人人只在意各自脚下的水洼,看不见她。
最怕的是阴天,没有打伞的理由,把自己暴露在天光之下。
走进酒吧就势必要收起伞,侍应生会迎到她面前问需要什么,落座于门口桌位的顾客会在昏暗的灯光下把视线转投到她身上——这是絮甜第一次走进酒吧时的记忆,逃跑是她的结局。
出自于什么心理,她也无法回答。
前几次的狼狈让她内心萌发狡猾的计谋。
约了下午两点跟他去找他堂叔见面,早上八点就开始挑衣服打扮,换了一件又一件。选定的是挂脖的白色长裙,腰上用了波西米亚风的腰链系起来。
最后一个朋友绝交前,曾说她妆后不如素颜。化妆技术是短板,更适合简单描绘,要避免大张旗鼓地展现艺术细胞的行为。
珍惜前朋友留下的忠告,絮甜只敢涂防晒霜拍散粉,内眼线用眼影盘里的深棕色擦扫加深存在感。口红也没有涂,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补,庆幸本唇色就足够嫣然。
打扮完就无所事事,反复去落地镜前兜转两圈。午饭都仓惶到没心情吃,就饿着,拿来家里余下的鸡尾酒充饥。
主要目的其实是壮胆。
絮甜把手捂上半张脸。脸颊肉基本贴合面部骨骼,呈现斜凹的形状,微凉的颧骨下触感温热。
弄巧成拙,忘了自己喝酒上脸。
她眼中有懊恼。
折磨挨到了13:58分,眼睛扭转向门。
“叮咚。”
门铃声在此刻堪称救赎的钟声。
横竖都已经搞砸,干脆抛弃会害臊的大脑直面。
絮甜捏紧喝空了的酒罐砸进垃圾桶,在咚啷一声里起身,小跑到门口压下把手拉开门。
朝沈夷则铺面而去的是一股金橘味的浓郁酒气。
怔愣了一瞬的眼睛撷着错愕看着眼前人——柔顺的黑长直从瘦削的肩膀上散下去,齐刘海下最引人的是泛着红的眼睛,吊梢眼的眼尾像涂了胭脂花碾成的粉末,凌厉气消弭,烟视媚行般。
黑长直配白裙子给予人的第一想象似乎都是停留在青春的单纯少女。
絮甜打破刻板印象,迸发出冲击力——像不谙世事的魅妖。
看着她雪腮上的酡红,沈夷则撑起眉峰,不难听出语中讶异:“自己在喝酒?你这是喝了多少?”讶异在中后段变成不悦。
絮甜打开鞋柜,蹲下身从里面拎出双玉白色的缎带细高跟换上,声音从低处往上爬:“只喝了一瓶。”
她扶着墙站起身,削葱似的手搭在门框上,裸色的杏仁甲更凸显娇嫩。
沈夷则后退一步给她让出出门的空间,打量的视线默然无声地在游移后收回。
从表面的这层皮囊看,怎么都离不开娇气两个字。真令人纳罕,比玻璃还孱弱的躯体里竟装着嶷如断山般不折腰的灵魂。
絮甜全程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仿佛他们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她是被操纵的偶人。
门口停着辆亮黑的宾利,走到房檐下的阴影与阳光的边界线前,絮甜慢了脚步,眼看着他走到那辆宾利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身姿玉立的男人侧转过半身,阳光留在他脸上的阴影只照出他五官的深邃。他擡手往里随性地挥了挥示意她进去。
似乎是出于礼貌的动作,却让絮甜还死在酒精里的局促喝了具有奇效的醒酒汤,闲碎的脚步从踩蚂蚁的姿态中骤变,卒然间小跑了起来。
她带着噗通乱跳的心脏钻进车里,车门被车外的他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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