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笑话夜话(3 / 4)
叶勉冲贺安舟点了点头,便扶着庄珝的手,利落跳下马车。
他站定后先吩咐詹事府的车夫和侍卫,把贺舍人妥帖送回家。又嘱咐那一队杂吏,将东宫回礼送到公主府正门前即可。
叶勉笑着冲他们拱了拱手,“诸位今日辛苦,送完了便回去歇着吧。”
长公主府的太监早已备好了红封,挨个儿发过去。
侍卫和吏员们捏了捏手里鼓囊的荷包,都满脸带笑地谢赏。
叶勉客气地和他们点了点头,便跟着庄珝走了。
他好奇问庄珝,“怎地迎出这么远来?”
庄珝牵着他的手,转头嗔了他一眼,“我算着时辰,你早该到家了的,灶房上菜都重新做了一回。”
叶勉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后头还擡着东宫的回礼嘛,怕磕怕碰的,大家伙路上也不敢走快。”
庄珝听罢,一脸不能理解,认真问道:“你们东宫那穷家破户的......库里一堆破铜烂瓦,也值当你们这般小心?”
叶勉深吸了一口气:“......”
怪道上回太后娘娘偷偷和他嘱咐,说太子和庄珝见面儿就掐架,她老人家劝不住,托他从中两头劝和劝和。
这谁劝得住?沾边儿就得被毒死……
暑气蒸了一整天儿,到了夜里也不肯散。
卧房里,冰鉴里的冰块有一半已化成了水,铜缸外壁凝着一层水珠。
院子里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俩人沐过浴,也睡不着,索性把着扇子,靠在床头,蛐蛐叶勉的同事和领导。
叶勉手里一把折扇,摇的哗哗作响,“太后她老人家,真是看不出来啊......御前也敢安插人,还把御书房的消息传给白家兄弟。”
庄珝撚着他一缕头发把玩,笑了笑道:“都是些不打紧的消息才能传去慈寿宫,也是皇舅舅有意纵的。他们天家母子,最忌讳离心,若是把长辈的人撵了,反倒显得天子薄情寡恩。邶云霁身边也搁了皇后的人,那个首领太监便是。”
他想了想又说:“白家那两兄弟,人虽急功了些,品性倒不坏,白氏几代簪缨,教养子弟向来有章法。他们俩愿意与你交好,你接着便是。”
叶勉摇着扇子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衙门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对的强。
“白谨和白翊人确实还不错,偶尔一起随值,做事十分稳妥。”
叶勉说到这里,又叹气道:“我最怕遇到贺安舟那样的!办个差,拈轻怕重,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偏詹事府的两个上官是他亲戚,皇后那边又一直护着他。”
还好他现在不归詹事府派差,很少与他搭伙,可怜柳京轩整日被他气得都快疯魔了。
叶勉这几日也觉出不对,奇怪问道:“贺家没人了不成?竟然放这样两个子弟在太子跟前......那个贺安泽到还好,不过也是个不功不过的,不大顶用。”
庄珝解开叶勉寝衣领口的两颗扣子,又将扇子接过来,不紧不慢地替他打扇。
“贺家沉寂了多年,子弟教养虽比不上白家,但出挑的后生也是有的。我这两日收到消息,说邶云霁正在吏部活动,给贺家子侄谋了几个外放的缺儿,文武都有......”
庄珝哼笑了一声,“我猜他八成是要把贺家那几个拿得出手的年轻子弟,先给藏起来。”
叶勉一点就透,惊讶道:“太子在防着白家?”
庄珝点头,“后族如今鲜花着,烈火烹油。如若太子身边的贺家人是两个有大才的,白家一天天看着,心里难免着急。万一失了分寸,外戚相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东宫来说,得不偿失。”
“恰好皇后偏疼亲弟弟家里的嫡出幼子,太子便顺水推舟按她心意安排。如此一来,既能顾全母子情分,又能在他坐稳东宫前,为贺家偷偷保全实力。”
叶勉听罢摇头叹息,“做太子也不容易啊,亲爹亲娘亲奶奶,个个都得提防着。”
庄珝笑道:“这才哪到哪?东宫初立,闹来闹去,都是一群亲戚在搅乱子,太子压着些也就过去了。宫外头,可还蹲着个梅家没动弹呢……”
提起这个,叶勉也发愁,与庄珝说道:“你是没瞧见,白日那揽芳宫里,一院子的宗亲贵胄。诰命们全跟梅家沾着亲带着故,别说太子心里窝火,就我们东宫属官站在那儿,都觉得瘆得慌。”
庄珝冷哼了一声,“都是一群仗着爵位,不思报国的藩地贵戚。来了京城装得循规蹈矩,回了封地便原形毕露,简直是一方土皇帝。”
又不屑道:“你不用怕他们。就算没有我,你自己个儿是东宫储君近臣,御前又有你哥在那站着,他们把自己憋死,也不敢朝你发作。”
叶勉自是不怕这个,太子今日把这差事派给他时,他就明白其用意,东宫再没比他更合适的人,能踏脚揽芳宫。
庄珝打着扇,又与他说道:“前些日子,皇舅舅常召我去乾元宫,明里暗里为太子说好话,意欲让我日后多襄助东宫。”
“皇舅舅说了许多,只有一句在理。他说,太子性子霸道,却也未必是坏事,大文国祚百年,权贵世家尾大不掉。皇子们从上到下,只知结交讨好权贵,眼里少见黎庶苍生......如今太子之心,孤峰独峭,公侯王相在他眼中,不过沉泥瓦砾。往后的朝廷,正需太子这般睥睨天下的心性,才能震慑住朝纲。”
叶勉想到邶云霁那脾性,也捂着嘴乐,顺着话打趣道:“也好叫那些不安分的,知道知道什么是天威难测。”
庄珝摇头轻笑。
俩人蛐蛐了一阵外头的闲话,不觉夜深,暑热渐退。叶勉往后一靠,顺势靠在庄珝胸前。
他上襟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庄珝目光落在上前,低下头鼻尖蹭了上去,在叶勉的絮絮叨叨中,轻轻吸吮。
“哎呦!不能咬!”叶勉停了话头,赶忙出声阻止他。
“没咬......”
叶勉肉皮儿嫩,一用力就出印子,他怕他明日进宫当差臊脸,只用舌尖轻轻抵着舔吻。
庄珝将人揽得紧了些,亲了许久才闷在叶勉脖颈里,哑声抱怨着,“乖乖……你能不能快点长大啊......”
“长大了也不能咬脖子上啊,让人看见笑话。”叶勉蹙眉,驴唇不对马嘴地回道。
庄珝无奈笑出声,将人轻轻按回枕上,身子复上去,低头在他唇畔和耳边吻着,轻声:“那我咬去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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