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100（2 / 2）

门关上了，“咔哒”一声响。

阴影里，宁思玄在等那扇门重新打开，等门外的风重新涌进来，等“咔哒”变成反方向的声响。

门没有开。

那几只手指还在发颤，还保持着攥住什么时的弧度。宁思玄把手攥成拳头，攥紧了。

他没有哭。

后来宁思玄没有提起过这个晚上。叔父问他想不想妈妈，他说不想。叔父问他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说。

叔父姓宁，是父亲的亲弟弟。宁思玄被接到叔父家住。叔父家很大，比他和父亲母亲住的小房子大很多，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满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

叔父对他很好，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给他买了新书包和新衣服，问他幼儿园的老师教了什么，问他饿不饿，问他冷不冷。

宁思玄都回答了。他坐在叔父家的饭桌前，用叔父给他的新碗新筷子吃饭，一粒米都没有掉。

叔父家还有一个小孩，叫宁启瑞，比他大一岁。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宁启瑞在客厅门口，歪头打量他。

“你就是宁思玄？”

“嗯……”

“你爸死了？”

宁思玄：……

“你妈跟别人跑了？”

宁思玄：……

“那你以后就住我家了？”

宁忠从厨房出来，冲宁启瑞说：“小瑞，这是你堂弟，你要让着他。”

宁启瑞点点头：“知道了，爸爸。”他走到宁思玄面前，伸出手，像大人那样拍拍他的肩膀，“宁思玄，以后我罩着你。”

·

初一的夏天，暑托。

宁启瑞走了，他的朋友们也走了。但他还坐在地上，校服上印着鞋印，嘴角破了，渗出血。

“喂。”

这个声音他认识，他在梦里听过很多次的声音。心脏快到发疼。

擡起头——

令狐玹站在夕阳里，橘红色的光把她镶了圈金边。她穿校服，拉链没有拉到最上面，领口松着。

她看他，唇角勾起，就像一个做了恶作剧还没被抓到的小孩。……像恶魔性格的天使。

“你还好吧？”

“没……缺胳膊少腿的吧？”

宁思玄没说话，眼眶酸，喉咙发紧。心脏跳得太快了，他甚至想按住胸口让这颗心停下来。

他想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她说：“我叫令狐玹，你叫什么？”

他说：“我叫宁思玄。宁静的宁，思念的思，玄黑的玄。不要忘记我……令狐玹。”

……

令狐玹的脸埋在他的发顶，眼泪从他的发间渗下去。

她想象宁思玄说的关于他身世的场景...想象着...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碎了，又拼起来，又攥碎了。

令狐玹闭上眼睛，宁思玄也闭上了眼睛。他回想，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她站在夕阳里，浑身都是光。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光就没有离开过。

教堂的白鸽不会亲吻乌鸦，但令狐玹会携漫天圣光，拥抱宁思玄一身漆黑。

令狐玹是天使。

令狐玹不是虚幻。

令狐玹好久不见。

拥抱他一身漆黑，亲吻他所有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