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88（3 / 4）

令狐玹撇撇嘴，下唇往外翻了翻，“我运气也太差了。”她开始抱怨，声音从硬邦邦变回委屈的调子，“好好的活动，被服务员泼了一身热水。明天还有拍摄，要露手臂的，这怎么办？”

“还有刚才那服务员，一直鞠躬，我都想发火，但是不能发。”她越说越委屈，“凭什么啊，又不是我的错，我还得忍着。”

药膏在宁思玄的涂抹下均匀地铺开，从最初的透明变成了白膜，把她那片红印罩在里面。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安慰我啊。”令狐玹的眼睛瞪着他，眼眶里有一点还没干的水光，“我都这样了，你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疼吗？”

“疼。”

“那别说话了。”

“……？”

算了。

“你来澳门培训什么？”

“手术。”

“什么手术？”

“一些高难度的。”宁思玄把用过的棉签放在托盘边上，又抽了一根新的，“断肢再植，血管吻合，神经修复。”

“断肢再植？”

“嗯。”

“就是……手断了，接回去那种？”

“对。”

令狐玹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象这只手如果断了……不敢想了。

“你们医生真厉害，这种都能接。还学了什么？”

“解剖。”

“解剖？”

“嗯。”

“就……人体解剖那种？”

“对。”

“那不是很变态吗？”

宁思玄擡头，棉签悬在她手臂上方半寸的位置，“变态？”

“就……把人体切开什么的。”令狐玹说，自己先打了个冷战，“想想就恐怖。”

“习惯了就不恐怖。”

令狐玹想象着……一群医生围着一具尸体，切开，研究里面的结构。

“你们学医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强吗？”

“还好。”

“那你解剖的时候，会害怕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只是人体，不是人。”

令狐玹不太懂，想从宁思玄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好了。”宁思玄把药膏拧紧，棉签扔进垃圾桶，纱布放回托盘里，“这几天别碰水，别暴晒，明天应该会好一点。”

令狐玹的手臂被药膏涂了一层，红印中心的颜色也淡了。

“宁思玄。”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挺有缘的？”她歪头，眼睛里的烦躁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好奇，一点试探，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深圳碰得到，澳门也碰得到。”

“是吧。”

令狐玹笑得挺开心，也这是今晚第一次她真的在笑，不是对着镜头的那种，是笑完之后不用把嘴角收回去的那种，“那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望——宁思玄站在诊疗床旁边，手里拿着病历夹。

门关上。

宁思玄走进洗手间，水龙头被拧开，水哗哗哗地流下。他弯下腰，双手捧起水，浇在脸上。

冷水冲过额头、眼睛、鼻梁、嘴角，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手术服的领口。

他擡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全是水珠，睫毛上挂着一滴，鼻尖上挂着一滴，嘴角也挂着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