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90（1 / 4）

kiss90

后面几天，令狐玹把自己窝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也没再见着宁思玄。

不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还是刚好也忙。她待在自己这边，刷手机，看剧，吃外卖。把那件事压下去，不去碰，不去翻。

伦敦，令狐玹这趟飞过去，是拍一本国际杂志的封面。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但再忙，她也会抽空出去走走。毕竟这里是伦敦，是她生活过四年的地方。

某个下午，收工比预计的早，令狐玹换了条简单的白裙子，没带人，一个人去了附近一座教堂。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木门发出一声闷响，但教堂里没有什么人，光线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射下来，被切成了红的蓝的金的碎片。

令狐玹坐下来，后背靠上椅背，她仰起头，呼了口气，肩膀松下来。

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自拍。光线正好，镜头里的自己看起来安静又好看，拍完，她把手机放下。

擡起头，正前方，是一个十字架。

木质的，很朴素，没有雕刻，没有装饰，就是两根木头钉在一起。在暗处发着哑光，那么安静，那么旧，像等了她很久。

她看着它，就只是看着，脑子里没来由得冒出一个人的脸。

宁思玄。

令狐玹的睫毛一动了，怎么……想到他了？

毫无征兆，那个人就浮上来了。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每次上课，他都看她，她假装不知道，他就一直看。他还喜欢给她传纸条，折成很小的方块，趁老师转头写字的时候塞过来。她打开，上面的字永远端端正正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认真。

他给她补课，会偶尔停下来，侧头看她，确认她听懂了，才垂下眼继续写。

她想起除夕那天，她溜出家门去找他，带他去吃螺蛳粉，后来他们去江边看烟花，她仰着头，他站在她旁边，烟花炸开的时候，她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想起分手那天，她说分手，他说好，像一面忽然关上的门，连一条缝都没留给她，她站在那里，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想起重逢之后，在深圳，他给她看病，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隔着桌子问她“药吃了没”，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没有看她一眼。

她住进他家那晚，他掐着她的脖子，喘着气，把她箍进怀里。

她以为这些事过去了，她以为她已经忘了，何况她从小记性就差，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喜欢他了。

可是现在，坐在这座教堂里，看着这个十字架，一个接一个的画面，一段接一段的声音，全都是他。

令狐玹的一喉头动，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可能还喜欢他。

不，不是可能，是真的还喜欢。

当年分手，是她提的，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成绩太差了，还要拉着他给自己补课，他那么好的时间，那么多可以拿去做题、看书、往前跑的时间，全耗在她身上了。

他总跟着自己，他在班里没什么朋友，跟着她就会学坏。他是年级第一，他的未来是一条亮亮堂堂的大道，她不能让他被自己拖进阴影里。

她怕拖累他，怕他因为她耽误前途，怕他以后会后悔，怕他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身边站的是她——一个成绩差、不听话、只会惹麻烦的女生。

而且，当时因为她，差点就出事情了。

令狐玹的手攥紧了。

她先放手了，她说分手，他说好，她以为那是为他好，那现在呢？

她红了，她有钱了，她有地位了，她不用怕拖累他了。那她为什么还不能去找他？

走出教堂的时候，伦敦的街头已经暗了，天色是沉沉的深蓝，路灯刚刚亮起来，行人在街上走，车流在路上跑，一切都在动。

她的白裙子被晚风吹起来，贴着小腿打了个旋。令狐玹站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站了几秒，拿出手机，查了一个地址——伦敦最顶尖的珠宝店。

第二天，工作结束之后，令狐玹去了这家店。

店面藏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的招牌很小，只写了几个字母。路人经过大概不会多看一眼，但懂行的人知道，这里是全伦敦最贵的地方之一。

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店员是个优雅的中年女人，看见令狐玹的时候，她的眉毛往上擡了一点。

“令狐小姐，欢迎。”

令狐玹走进去。

店里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每一件都端坐在丝绒上。

“我想要两个十字架。”

店员微笑着点头：“您想要什么样的？”

“不要苦像，不要宗教感太强的。”

“明白。”店员多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辨认这句话背后的情绪，“您想要装饰性的十字架，对吗？”

“对，要满钻的，带爱心元素，最好有翅膀。”

店员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几个设计图，一张一张铺在柜台上。

令狐玹一张一张翻过去。有的太复杂，有的太简单，有的太艳，有的太素。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滑过，指甲盖敲了几下又移开。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图上是一个十字架，满钻，四个角上有小小的爱心，顶端是一对展开的翅膀，主色调是淡蓝和淡粉，两种颜色交错镶嵌。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