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90（2 / 4）

店员低头看：“这款是我们的爱情十字架系列，专门为情侣设计的。”

“我要两个。”

“两个？”店员的眉毛动了动，可能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令狐玹说，“一个淡蓝色为主，一个淡粉色为主，尺寸……五厘米。”

店员拿出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跳了几下，数字跳出来，她报数字。

令狐玹眼睛都没眨，“可以。”

七百多万人民币。

店员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那……刻字呢？”她擡起头，笔悬在便签本上方，“您想刻什么？”

令狐玹想了想，想起一本书。

年少时，令狐玹翻到过一本无人问津的小众旧书，书名就叫《crosskiss》。书里写：相爱之人的羁绊是十字枷锁，重逢的和解是落吻救赎。

那时她不懂深意，句子远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只是牢牢记住了这个浪漫又破碎的词组。

“crosskiss。”

店员低头记下，“crosskiss……十字吻……两个都刻吗？”

“对，两个都刻。”

店员又问了字体、大小、位置。问完了后，她直起身，把笔帽咔嗒一声合上，拿出了合同。

令狐玹翻都没翻，就签了字。

刷卡时，机器嘀的一声，吐出小票。

七百多万，就这么出去了。

-

两周后，工作全部结束，临走前一天，令狐玹去店里取货。

店员把丝绒深蓝色的收纳盒递过来，她接过来，打开。

两个十字架并排躺在里面，淡蓝和淡粉，满钻，爱心，翅膀。

在店里的灯光下，钻石一粒一粒地亮着，淡蓝的，像海水在正午时分被太阳照透的一层。淡粉的，像花瓣刚从枝头落下来，还没来得及褪色的一刻。

她拿起淡蓝色的，链子在指间滑过，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行字——crosskiss。

再拿起淡粉色的，翻过来，同样的字。

令狐玹把它们放回去，盒子合上，“谢谢。”

七百多万的爱情十字架，一个给他，一个给自己。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收，但她还是想试试。

令狐玹落地深圳，是下午两点。舱门打开，南方的空气涌进来，她站在廊桥上，眯了眼。

邱晴在旁边问：“直接回家？”

“嗯。”

“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车往福田开，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令狐玹坐在后座，手心在膝盖上摊开又攥上，来回好几次。

到家后，她把行李箱靠墙放下。

他没回来，这个点，应该在医院。

下午三点，令狐玹坐在沙发上等他，没换衣服，没喝水，就只是坐着。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松开，又绞上。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两小时。

令狐玹没玩手机，没看电视，甚至没站起来过。空调出风口极轻的送风声，和她自己胸口里的一下一下是整座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移，光线从茶几腿边爬到沙发扶手上，颜色从亮白变成金黄，再从金黄变成暖橙色。

令狐玹想着等会儿要说什么。

——我回来了。

——给你带了东西。

——在伦敦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她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排练，想他会是什么反应，想两个十字架在盒子里等她打开的样子。

五点多时，电梯门开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左边的门开了，又关上。

令狐玹的心跳不是快了一点，是忽然之间从胸口往上撞，她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弯腰拿起丝绒盒。

走向门口，站在左边门前，令狐玹擡手，敲了门。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自己鼓膜上。

门开了，宁思玄刚下班回来，还穿着白衬衫，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