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79（2 / 3）

“那些东西，妈看到了。”

令狐玹呼吸贴着听筒，极轻极浅。

“你高中的成绩单，初中的事，还有那些人说的话。”

令狐玹握着手机的手指无声收紧，指甲在壳缘压出一道白痕，“妈……”

“你先听我说。”李素芬的声音还是很温和，“妈不是来安慰你的，也不是来问你怎么样的，妈就是想说，那些东西，妈都看过。”

“你高中成绩确实不好，这个你自己知道，妈也知道。那时候你刚从韩国回来，中文跟不上，课业跟不上，能考那样已经不错了。后来好一点，虽然也没好到哪去。”

令狐玹听着，视线落在茶几上半杯凉透的水，没动。

“但那又怎么样呢？你数学考52分的时候，你已经在学化妆了，你化学考38分的时候，你已经开始研究穿搭了，那些东西，学校不考，你现在用上了。”

令狐玹的睫毛一颤，眼尾无声地泛开一点红，“妈……”

“妈不是在给你找借口，妈只是在说事实。你成绩差是真的，但你没文化？你自己说，你这些年在英国，在韩国，学了多少东西？你会几门语言？你那些视频是怎么拍出来的？你那些妆是怎么画出来的？那些东西，不是文化？”

“那些人骂你，是因为他们只能看见分数，他们不知道你五点起来赶拍摄，不知道你一天跑三个城市，不知道你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磨几十遍，他们只知道你数学52分，然后就觉得你什么都不行。”

令狐玹仰起脸，用力眨了下眼睛，将潮意逼回去，气息从鼻腔里一抽。

“妈知道你行的，你从小到大，想做的事都做成了，现在也一样。”

“妈。”

“嗯？”

“我没事。”

“我知道，你是我女儿，我还能不知道？行了，早点睡。”李素芬说，“别刷那些东西了，看了也没用。那些人骂你，是因为你比他们强，不强的人，没人骂。”

“嗯。”

“挂了。”

“妈晚安。”

-

收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活动是在南山办的某品牌晚宴，令狐玹作为代言人出席，走了红毯，拍了照，应付了一晚上的人。

出来的时候累得不想说话，邱晴把她送到楼下，问她要不要送上去，她说不用。

“你自己行吗？”

“行。”令狐玹靠在车门上，高跟鞋跟在地面点了一下，“你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飞上海吗。”

邱晴看了她两眼，最后还是点了头，“行，那你自己注意，有事打电话。”

车开走了，令狐玹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十二月的深圳，晚上有点凉，风从裙摆下面钻进来，小腿上浮起层细密的粟粒。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礼裙，修身短款，裙摆收束，长度堪堪停在大腿中段。一字肩的设计，领口处有堆褶，自然垂坠下来。

正面看，端庄优雅，偏偏纯中带欲，但背面是大面积的露背，从肩胛骨一直开到腰窝，只有几根细细的绑带交错着。

刚才在晚宴上，她每次转身，都能感觉到一些视线在那片裸露的背上。

现在那些视线没了，只剩风。令狐玹拢了拢外套，转身往楼里走。

电梯间很安静，感应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手机。邱晴发消息说让她早点睡，她拇指悬停，回了个“嗯”。

电梯到了。

门打开。

令狐玹擡起头，往里面看，呼吸倏地轻了。

宁思玄站在电梯里，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两三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略一颔首，算打招呼。

令狐玹站在电梯门口，脚跟像被钉住，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两秒。

三秒。

电梯门开始往中间合，她才猛地醒神，一步跨进去。

门在她身后阖上。

两个人站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令狐玹擡手按了30层，宁思玄没按，他本来就在30层。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一跳一跳：2，3，4，5……

令狐玹盯着那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撚着外套的系带。

他怎么在这？他也住这栋楼？不对，他住哪层？30层？他按了吗？他没按，那他本来就住30层？搬家那天晚上，邱晴说隔壁门缝里有光。

左边那扇门。

宁思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