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93（2 / 3）

厨房那边，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着锅底，偶尔拖出一声刮擦。

身上的疼已经褪下去大半，酸乏还箍着腰背。她慢慢撑坐起来，肩胛骨抵着床垫停了两秒，低头看自己。

身上套了件他的t恤，灰色，宽大得几乎吞掉她整个身形。领口滑下去，一侧肩膀，上面印着几小片青紫，深深浅浅。

令狐玹捏住领口边缘，撚了撚，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脚掌踩上地板，凉意从足弓上来，膝盖一弯，软得像踩进棉花里。她扶住墙壁，沿着壁面一点点挪，走到厨房门口。

宁思玄站在灶台前煎蛋，他手腕一沉，铲子把蛋翻了个面。听见动静，他回头，“醒了？”

“嗯。”令狐玹靠在门框上，肩抵着木头，重心换到另一条腿。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起来，贴着木面转了半圈，一直响，一直响。

令狐玹直起身，走回房间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跳进她眼睛里。

未接来电：邱晴，37个。

微信消息：99+。

「令狐玹你人呢？？？」

「电话为什么不接？？？」

「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你家里没人，你跑哪去了？？？」

「令狐玹你别吓我！！！」

「我已经报警了！！！」

最新一条，五分钟前：「令狐玹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回消息！！！」

令狐玹眨眼，想起今天有拍摄，十点，棚已经订好了。她失踪了两天，手机一直关机，邱晴那边肯定疯了。

拨回去后电话只响了一声。

“令狐玹！！！你他妈在哪！！！”邱晴的声音炸开，尖得刺耳，听筒都跟着滋滋响。

令狐玹把手机挪远一寸，“我……”

“你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吗！！你家里没人！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去你家敲门敲了二十遍！！我差点去跳楼！！！”

“我在……”令狐玹擡起眼，往厨房看了一眼。宁思玄还站在灶台前，铲子搁在锅沿，没动。“……朋友家。”

“朋友？什么朋友？你什么时候在深圳有朋友了？男的女的？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打了多少个电话？甲方那边我已经快跪下来了！”

令狐玹垂下眼睛，“你先别问了，我现在就回去。”

“你快点！！！今天的拍摄已经推迟到下午两点了！再不来甲方真的要杀人了！！我不管你在哪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知道了。”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镜面一样的黑屏上映出她的脸——头发乱，眼皮肿，嘴唇干得起了白皮。她用手背蹭了下嘴角。

走回客厅，宁思玄已经关了火，端着盘子出来。两个煎蛋，两片面包，两杯牛奶。

“要走了？”

“嗯。”令狐玹点点头，声音还哑着，“工作，再不去邱晴要疯了。”

她伸手把滑下去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我……先回去换衣服。”走到门口，令狐玹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按下去，“我……晚上可能很晚回来。”

“你……不用等我吃饭。”她拉开门，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那边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膝盖弯一打弯就发虚。令狐玹只能扶着墙进卧室，拉开衣柜，手指拨开一排衣架，随手扯了件高领毛衣出来。

站到镜子前面，她脱下白t恤，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住。

脖子，锁骨，肩膀，到处都是痕迹。她偏头，看到侧颈上也有。

昨晚的画面往脑子里钻，令狐玹甩头。

不行，不能想。

套上高领毛衣，她把领子立起来，又换了条长裤，对镜子照了照，侧过身，又转回来。应该看不出来了。

令狐玹拿起手机给邱晴发消息：我下来了。

五分钟后，她坐进邱晴的车里。车门刚关上，皮革味混着车载香薰涌过来。邱晴侧身，视线定在她脸上，先看她的眼睛，然后往下，停在毛衣的高领上。

“令狐玹。”

“嗯？”

“你这两天到底在哪儿？”

令狐玹把视线挪开，“朋友家。”

“什么朋友？”

“就……朋友呗。”

邱晴看了她三秒，接着她伸手，捏住令狐玹的毛衣领子，往下扯。

令狐玹没躲开，领口滑下去，那些痕迹全露出来了。

邱晴的手悬在半空，指节还保持着拎着领口的姿势。

车厢里安静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