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95（1 / 3）

kiss95

杂志拍摄定在福田区一个老牌影棚，品牌方钦点的团队，从妆发到灯光全是自己人。

令狐玹到的时候，棚里已经忙开了。

她推门进去，有人喊了声“令狐老师来了”，整个棚的节奏顿了秒，又恢复运转。她习惯了这种场面，朝几个认识的工作人员点头打了招呼，就被引着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化妆间的门半掩着，里面有光漏出来。

令狐玹推开门，里面的四面镜子把光线来回反射，化妆台上摆满了刷子和粉底液。

一个女生背对门口站，正弯腰在化妆箱里翻什么东西，动作忽然停了，她直起身，转过头来。

令狐玹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在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地方，完全没想到的时间里，她看见一张她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面对面看见的脸。

那张脸比记忆中成熟了些，轮廓长开了，但五官没怎么变。眼睛还是那么大，鼻梁挺，嘴唇薄，涂了一点点豆沙色的唇釉。

她化了妆，但不算浓。

令狐玹觉得这张脸很眼熟，非常眼熟，眼熟到她的脑子在一瞬间翻涌起很多画面——教室里的传纸条，操场台阶上的八卦，体育课解散后一起去小卖部买冰红茶，厕所隔间里偷偷分享一支口红。

这些画面像旧照片一样一张一张地从她眼前掠过，每一张里都有这张脸。

对面的女生神色先从困惑变成确认，又从确认变成......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化妆间外有人在喊“灯再往左移一点”。

然后....许曼妮把手里的粉底液往台子上一丢，冲过来了。

对，不是走，是冲。两步跨过化妆台和椅子之间的缝隙，一把抱住令狐玹，撞得令狐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板。

许曼妮的手臂箍在她背上，很用力，令狐玹都能觉得自己的肋骨在抗议。

“令狐玹！”她的声音贴在令狐玹耳朵边上，一点压抑不住的颤音，还有一点她以前骂人时才有的泼辣劲儿，“你他妈！你还知道回来！”

令狐玹被她箍得喘不上气，但她的手擡起来，回抱住了许曼妮。她感觉到许曼妮的肩膀在发抖。

“许曼妮。”令狐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哑。

许曼妮松开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她：“你他妈还是这么好看，一点都没变。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合作方名单的时候......”她的眼睛有点红，但她在忍，她向来擅长用骂骂咧咧来掩饰情绪，“我当时差点把手机摔了，我以为我看错了。”

“你也没怎么变。”

“你放屁，”许曼妮擡手擦了擦眼角，“我老了好吧。你看看我这黑眼圈，给艺人化妆化的，天天早出晚归。”

令狐玹被她逗笑。许曼妮拉着她的胳膊往化妆台那边走，一屁股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也拖了另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

化妆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脸，一个穿着高领毛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

许曼妮拿起粉底液，挤了一泵在手背上，用手指搓开，另一只手托住令狐玹的下巴，“别动，先给你打底。化了这么多年妆，还是头一回给你化。”

令狐玹仰脸，任由她的手指在脸上动作。

许曼妮的动作很专业，指腹的温度隔着层粉底液贴上来，力道均匀。

“你什么时候学的化妆？”令狐玹问。

“你走了第二年吧，”许曼妮说，“高中毕业没考上什么好大学，去读了半年大专，觉得没意思，就跑出来学了化妆。一开始在影楼跟妆，后来接商拍，慢慢就做起来了。”

她顿了顿，换了一把刷子，沾了遮瑕膏，点在令狐玹眼下：“你高三下学期走了之后，‘市南五合星’可就散了。李彬和王梓晨你还记得吧？李彬上了个二本，学土木的，现在在工地上画图。王梓晨他爸让他接班做生意，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周明轩和陈亦风那俩，我听说一个在杭州做电商，一个在成都搞音乐。妈的，当年打游戏最厉害的那傻缺陈亦风，现在在搞摇滚，你敢信？”

令狐玹安静地听，没有说话。

许曼妮停住手上的动作，刷子在她眼睑上方悬了半秒。她的头低垂着，没有和她对视。

“还有……”许曼妮不太确定该不该说，但她还是说了。

“宁思玄。”

令狐玹的睫毛一颤。

许曼妮看到了，但她没有停，继续说：“你走了以后，他变得特别孤僻。高三下学期，我们跟他打招呼，他点个头就走，基本不跟人说话。王梓晨有几次拉他去打篮球，他说不去。李彬找他问题，他说没空。后来我们几个想找他聊聊，问他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她无奈地笑了笑，“他也没说，就走了。”

“他高中的时候就这样，不怎么跟人亲近，”许曼妮说，“但你走了之后更严重了。班里面几乎没什么人跟他玩，他总是一个人待着。”

许曼妮把刷子放下来，换了一把更细的，沾了浅色的眼影：“你们当年……到底怎么了？”

令狐玹沉默一会儿。

“没什么，过去了。”

许曼妮没有再追问。

“我和他复合了。”

许曼妮的手停在半空。刷子尖上的浅色眼影悬在她眼皮上方，没有落下来。

“……什么？”

令狐玹睁开眼睛。许曼妮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比刚才圆了一倍。

“复合了？”刷子都忘了拿稳，快要掉在令狐玹脸上，她赶紧撤回来，整个人往后仰了仰，“你再说一遍？你们复合了？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他怎么找到你的？你们怎么——”

“你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问，”令狐玹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发懵，伸手把悬在她脸上的刷子拨开，“妆要花了。”

许曼妮把刷子往台子上一撂，整个人凑近她，脸都快贴上令狐玹的鼻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