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70（1 / 5）

kiss70

鞋跟叩在地板上，哒，哒，哒。

安静的诊室里，声音一圈一圈漾开。香槟色长裙的裙摆从脚踝边扫过去，带起一丝极细的风。

令狐玹从进门起，视线就钉在背对着她、低头写字的背影上。

背影很瘦，肩膀的线条隔着白大褂依然清晰，两块肩胛骨的形状微起。他低着头，后脑勺和一小截后颈露在灯光下，那一截皮肤被照得极白。

令狐玹的火还没消，她在门口等了快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她在外面等着，等来的就是这个人还在里面慢悠悠写字的画面？

“你就是宁医生是吧？”她开口。

那个背影的笔尖顿在纸上，没回头。

令狐玹继续说：“我约的是vip接诊，vip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最快的，最优先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鞋跟落下，哒。

“我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知道这半个小时我能做多少事？”

仍没回头。

火从胸腔涌上来，她压了压，没压住：“我不管你在里面跟上一个病人聊什么，泡茶也好，谈心也好，效率这么慢，外面的病人万一有急事呢？万一在外面等着等着就不行了呢？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笔从指间搁下，一只手擡起来，把笔放在病历夹上。

他站起身，椅子被推后了几寸，转过身来。

令狐玹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乖的、软的、带着试探的，不是高中时小心地看她脸色的。是沉的，稳的，像深潭，看不见底。像见过了太多生死、太多离别、太多无可奈何之后，沉下来的静。

脸还是那张脸。

可还是变了。

轮廓更深了，脸颊瘦削了一点，下颌线更利落，眉眼之间，那份乖巧全不见了。

六年。

一千九百多个日子。

他在深圳。

她不知道。

令狐玹站在原地，高跟鞋像扎进了地板里。

刚才理直气壮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她只能看他，看这张六年没见的脸，这双六年没见的眼睛。

“别来无恙。”他声音很低，心如止水。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说出口的话，没说出口的，全被这一句话堵在门外。

别来无恙。

六年。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别来无恙。

宁思玄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白大褂的下摆随步伐荡开，他走到她面前。

离她两步远。

停下。

“这里是医院。”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不是你随便撒脾气的地方。”

令狐玹的睫毛动了动。

“vip不是给你插队用的，是给你更好的医疗资源，不是给你骂人的。”

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愣着。”

令狐玹的眼睫又一颤。

“你不是时间很宝贵吗？那就抓紧时间。”他侧过身，朝旁边的接诊床擡了擡下巴，“外套脱了，躺上去。”

令狐玹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是来看病的吗？”他问，语气平平的没有起伏，“还是说，你进来就是为了骂人？”

令狐玹把白色外套脱下来，手指捏住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外套敞开，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香槟色的长裙和那截细瘦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