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5（2 / 3）

窗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屋里黑下来，黑到连天花板上那道线也消失了。

令狐玹睁开眼睛，看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手机屏幕亮了，王梓晨又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看。

黑暗里，她一个人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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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令狐玹站在宁思玄家楼下。

地铁里模糊的人影，换乘站轰鸣的风声，出站口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她全都记不清了。

怎么来的，走了哪条路，等了几个红灯，一概没有印象。

手背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是她早上自己换的。撕掉旧的的时候，有些血痂粘在纱布上，被扯下来，伤口又渗出一点新鲜的血珠。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沿着口子涂了一遍。

现在她站在这栋灰色的居民楼前，仰头，楼体灰扑扑的，天也灰扑扑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我在你楼下」

发送。

冬天的风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带走体温，令狐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拢紧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三分钟。

也许五分钟。

那扇门开了。

宁思玄走出来，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左手垂在身侧，袖子遮着，看不见里面的绷带。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像一整夜没合眼的人才会有的那种颜色。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是她先说的话，“手怎么样了。”

宁思玄看向自己的左臂，袖口动了动，“包好了。”

“疼吗。”

他没回答。

令狐玹感觉到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得很重，手背上纱布下面的伤口，也在在跳，在疼。

“宁思玄，我有话跟你说。”她吸了一口气，“我想了一晚上。”

令狐玹的声音开始不稳，“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我答应你的事，一件都没做到过。”她顿了顿，那一下停顿里，能听见风声。“我每次都很认真。但每次都没用。”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碎发飘起来，扫过脸颊。她擡手拨开，继续说：“我不喜欢被管，你问我几点睡，我就觉得烦。你让我别打游戏，我就觉得烦。你写在纸条上那些话，我都知道是为我好，但我就是觉得难受。”

“你改不了，我也改不了。”

宁思玄终于说话：“所以呢。”

“所以……”令狐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断裂成一小截的碎片，“所以我们分手吧。”

几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原来这句话说出来是这样的感觉，像从胸腔里掏出一件很重的东西，扔出去，手里的重量忽然没了，空的，再也收不回来。

“你因为我受伤了。”她指了指他的左臂，“那个伤口，是因为我。”

“昨天你要是没来，我可能真的出事了。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想过后果，我——”

“令狐玹。”他打断她，只喊了她的名字。

令狐玹停住。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的声音碎成一片，有些字是被风带走的，“你以后别管我了。”

“你跟我在一起，只会受伤，只会担心。”

“那我怎么办。”宁思玄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没有重量的叹息。

“我们……”令狐玹的嘴唇在哆嗦，她咬，没咬住，“我们各走各的路吧。我们也不需要再互相折磨。都很痛苦，不是吗。”

“我呢。”他问，两个字落在风里，差点没听见。

“你会好的——”

“令狐玹。”他又喊了她一遍。

她停下来。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风停了又起，久到远处有车驶过，又安静下来，久到她开始想，他是不是不会再说话了，是不是就这样站下去，站到天荒地老。

“你决定了。”

令狐玹说嗯。

“好。离开我，如果你开心。”宁思玄往后退了一步，只有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