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3（2 / 5）

尽头是个旧仓库，铁皮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光是稠的，像掺了灰。

令狐玹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比她想象的大，空荡荡的堆着些落满灰的木箱和旧家具。头顶吊着一盏白炽灯，灯泡脏得发黄，把空间照成暗黄色。

光不均匀，墙角隐在暗处，中间的一圈被照得发昏。

王梓晨被按在墙角。两个人压着他，他跪在地上，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挂着血丝。看见令狐玹进来，他眼睛瞪大，瞳孔猛地收缩，拼命摇头。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令狐玹并没有看他，反而看去中间那人。

苏俊辉。

他坐在旧木桌边上，腿翘着，手里夹着根烟。桌上摊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布上放着把刀。刀刃朝外，反射着灯管的光，冷白色的一条。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人，松松垮垮地散开。

令狐玹扫过去。

高晨阳，杨宇恒。

高一的那个傍晚，技校后门，他们也在，现在还在。

高晨阳对上她的目光，很快移开了，喉结动了动，只是令狐玹没多看。

苏俊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打量她。烟雾从他牙缝里漏出来，一缕一缕散掉。他笑了，也不是真笑，“真来了。”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语气慢悠悠的，“胆子可以啊，令狐玹。”

令狐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苏俊辉站起来，绕着那张旧桌子走了两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把烟叼回嘴里，说话的时候烟跟着一抖一抖，“高一下那个傍晚——”他指了指自己左臂，“这刀口，还记得吗？缝了八针。”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两脚？”苏俊辉笑出声，“那两脚算个屁。”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着王梓晨，“老子被人堵那次，缝八针，有人说是他找的人。”

那边的王梓晨摇头，眼眶红了，眼底全是血丝，嘴唇在抖。

苏俊辉继续往前走，“后来约架，你们来了。一个女的，带着仨人，把我的人打趴了。”

“你知道技校那边怎么说吗？说苏俊辉被一个女的打输了。”他把烟头扔到地上，鞋底碾过去，碾了三下，“我他妈在那儿混了两年，没人敢动我。结果呢？结果就因为你，我脸都丢光了。”

令狐玹听他说完，“所以呢？”

“所以什么？”

“所以你堵王梓晨，让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苏俊辉眼角抽动，很小的幅度，看不出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走到桌子边上，手按在那把刀旁边，指尖离刀柄两寸，“一，你让我踹两脚，不躲，不还手，踹完这事算完。”

“二。”他把刀拿起来，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光从刀根滑到刀尖，像舔了一遍，“让他尝尝被捅的滋味。”

他看去王梓晨，“听说他挺喜欢打游戏的，不知道手废了还能不能打。”

身后那几个人笑起来。

令狐玹听见那笑声，眉头只一下动，拧起又松开。

苏俊辉把刀放回桌上，“选吧。”

静了。

灯管嗡嗡响，远处有风声从铁皮门的缝隙里进来呜呜响。

“苏俊辉。”令狐玹的声音在静下来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楚，“你说你被人堵，缝八针。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苏俊辉嘴唇一抿。

“你不知道，你查都没查过，就认准是王梓晨。约架输了，面子上过不去。”令狐玹直直望着他，语气没变，“就把账算到我们头上。”

她往前，鞋底蹭开地上的一小片灰，“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怂。”

那两个字砸下去。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那种——空气被抽走了一秒。

苏俊辉的脸色彻底变了。变白，然后变青。他也往前，脚步比之前重。

令狐玹没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两步。

“你说谁怂？”苏俊辉的声音压到胸腔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

苏俊辉的手攥紧，指节咔嗒响了一声。

“你被人堵了没本事把真正堵你的人找出来，随便怪到别人头上。约架打输了，不是想着怎么练，是想着怎么找回场子。堵人还要叫人帮忙，还要拿别人威胁。”

令狐玹挑衅似得看向他身后那几个人，目光掠过，没停，“你当什么龙头？”

苏俊辉的胸口起伏着，幅度越来越大，呼吸声变粗。他把桌上的刀拿起来，刀刃对着她。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一条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