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0（1 / 4）

kiss60

窗帘一整天没拉开，手机扔在枕头边。屏幕亮了几次，暗下去，又亮起来。

她拿起来看过，不是他。群消息，许曼妮问打不打游戏，王梓晨发咧嘴笑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扣回去，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点开跟他的对话框，往上翻。

“在干嘛”

“吃饭了吗”

“今天冷，多穿点”

“到了吗”

“晚安”

每天都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靠在床头想了想，想不起来。好像从在一起那天起就一直这样了吧。

令狐玹把手机又扣回去，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裂了一条缝，以前从没注意过，现在看清楚了。

她没开灯，就这么躺着。

手机又亮了。

许曼妮：「玹玹？晚上打不打？」

打游戏？

她放下手机。

没回。

-

窗外的天又黑了。这个夜晚的同一个时刻，城市的另一头。

手机的光映在脸上，熄了。宁思玄坐在床边，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布边塞进窗框的缝里，一丝光都透不进。

黑暗填满每个角落，浓稠得像能捧起来。

手机躺在他脚边。屏幕暗着。她的对话框。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撞。不是心跳，心跳是稳的，那个东西不规律——一下，两下，停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生疼，从里面往外疼。

又来了。每次只要她这样，他就要找个出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是愤怒，愤怒是往上冲的，这个是往下坠的，从胸口往下坠，坠到胃里，在胃里拧成一团，坠得整个人往下塌。

我不需要你这样看着我。

我受不了了。

不需要。

周五那些话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凿进来的，就是现在正在疼的那个位置。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

粗，重，每一次呼吸都要从那个堵着的东西旁边硬挤过去，挤得胸腔发出一点细微的嘶鸣。

闭上眼睛，宁思玄头靠在墙壁上。

她现在就出现在这里。

胸口那团东西就开始翻涌。

渴望，怨恨，思念，疼痛，全都搅在一起。

他抓住了她，攥住她的手腕，用让她挣脱不了的力度，把她按在了墙上，让她待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问她凭什么说不需要，凭什么把那三个字说得那么轻松那么决绝，问她凭什么每次答应了又忘。

问她凭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扔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扔在这些回忆里，扔在这摊血和碎玻璃中间，自己去和别人玩到凌晨三点。

睁开眼睛。

掌心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他能感觉到每一滴血离开身体时带走的那点微凉。滴在地板上，嗒，嗒，嗒。

真要攥住她的手腕吗，像周五那天晚上一样。

把她按在床上吗。床垫会陷下去的，她也陷在里面。他要按住她的手腕吗，压在头顶上方，让她动不了。

她会怕吗？会哭吗？会像那天一样红着眼眶说“我受不了了”吗？

不想装了。该让她记住他是什么样的人。

不会那么做的。做了，她就真的会怕吧，会在他看她时移开视线，会在教室里绕远路绕开他的座位。

会再也不想看见他。

宁思玄走进卫生间，伸手摸开关，摸了两下才摸到。

灯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