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0（2 / 4）

一瞬的明亮刺得眼睛发疼，他眯起眼，等了几秒。

冷水冲在掌心的伤口上，刺骨的凉。伤口周围的皮肤收缩，血被冲散，化成粉，打着旋流下去，流进下水道。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没表情，是真的没表情。嘴角平着，眼角平着，眉毛平着。

水声戛然而止。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来电视声，听不清播什么。

用毛巾把手包起来，走回房间，躺到床上，侧过头，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过很多次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太阳晒过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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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从头顶压下来，白惨惨的光把每张脸都照得发青，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

昨晚令狐玹几乎没睡，每次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浮出来。

今早照镜子，眼底那两团青黑比周末更重了，泛着紫。她从抽屉里翻出遮瑕，挤一点，用指腹拍在那两团青黑上。

拍着拍着，发现盖不住。又挤一点，继续拍，还是盖不住。索性不管了，把遮瑕扔回抽屉，关上。

现在坐在这里，盯着那些蚂蚁一样爬动的英文字母，她觉得自己也像一只蚂蚁。

她偷偷回头看了斜后方。

那个座位空着，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椅子推进桌肚里。

令狐玹转回来，依然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后门开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旁边。宁思玄侧身进来的时候，书包挂在一侧肩膀上，因为只有一根肩带受力，书包的重量把他那侧肩膀往下压了一点，他走路时身体朝那边倾过去一点。

走到自己座位，他把书包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抽出书，放好，又把拉链拉上，书包挂在椅背上，坐下。

整个过程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一眼都没有。

许曼妮转身，眼睛往上擡：“周末怎么没上线？”

令狐玹反应慢了半拍。耳朵听见了那些话，脑子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把它们翻译成意思。

“啊？”

“游戏啊。”许曼妮说，“昨天晚上我们等你半天，你一直没来。王梓晨还说你肯定在，结果等到十点多都没人。他在群里艾特你，你也不回。”

她忘了。昨天晚上她就那么躺着，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什么都没干。

“不想打。”她说，声音没有起伏。

许曼妮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像一只手，在她脸上摸索。

眼睛眯起来，眯成两道细细的缝：“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不对劲。”许曼妮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离她更近了，“周末出什么事了？”

令狐玹把目光移回课本上：“没怎么。”

许曼妮还想说什么，嘴唇张开，话已经到了嘴边，结果早读铃响了。

刺耳的铃声从教室前面的喇叭里传出来，响彻整个空间。

最后看了令狐玹一眼，转回去了。

大课间，许曼妮拉着她去小卖部，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周末的事，令狐玹嗯嗯应着，一句也没听进去。

回来的时候，要经过宁思玄的座位。他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在写什么。

她走过去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宁思玄身穿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灰色卫衣，他没擡头。

坐到座位上，令狐玹胸口堵着的位置越来越重。重不是一下子来的，是加的。

他怎么还不来找她？

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令狐玹终于忍不住了。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拿笔，写了几个字。

写完，把纸揉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团。

令狐玹把它握在手心里。

站起来。

往后走。

经过他座位旁边，她把那团纸往他桌上一扔。没停，没看他，继续往后走，走到教室后面垃圾桶旁边，弯腰，装作扔垃圾。

走回自己座位，令狐玹心跳砰砰，不知道他会不会看那张纸条。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