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53（1 / 5）

kiss53

高三比想象中更磨人。六点起床，七点到校，早读、上课、做题、考试、讲卷、再做题。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一天一跳。每科老师都在说“高三了，该收心了”。

令狐玹收敛了很多。

手机还带着，刷的时候少了。视频照拍，从一天一条变成两三天一条。偶尔回家往床上一倒，连补光灯都懒得支。

不是不想拍，是没力气。

那晚，令狐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她穿着拖鞋往客厅走，想找点吃的。

李素芬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膝头。听见脚步声，她擡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到女儿身上。

“过来坐。”

令狐玹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怎么了？”

李素芬把平板放到茶几上，侧过身看她。

令狐玹被这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她低头扫了自己一眼——睡裙、湿发、光着的脚。

“干嘛？”

李素芬往沙发背上一靠，“最近学习累吗？”

“还行吧。”令狐玹把腿蜷到沙发上，指尖勾了勾裙摆，“就那样。”

“视频还在拍吗？”

令狐玹的动作先于思绪顿住，手指还停在裙摆边缘。

李素芬看她的表情，笑了，“妈妈偶尔也会看看。你那些视频，我都看过。”

令狐玹眨了两下眼，长睫垂落又擡起，没接话。她听见客厅挂钟的秒针跳了两格。

“拍得挺好的，构图、打光、剪辑，都挺专业。”

令狐玹听着，等那个“但是”。

“但是，妈妈想跟你说个事。”

来了。

令狐玹靠在沙发背上，后脑勺抵住软垫，等着。

李素芬伸手，把她的一缕湿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动作极轻。

“你知道妈妈从来不反对你做什么。你小时候想留齐刘海，想穿什么衣服，想学什么不学什么，妈妈都随你。”

令狐玹点头，她看见妈妈指尖沾着的那点水光。

“但妈妈有底线，原则性的东西，不能碰。”李素芬收回手，靠回沙发，“你那些视频，有一些，有一些动作，有一些表情，妈妈看了会担心。”

令狐玹别开眼，盯着茶几上的杯子。杯壁凝着细密的水雾，正沿着杯身下坠。

“妈妈知道，现在网上很多小姑娘都这么拍。”李素芬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为了流量，为了点赞，为了涨粉，妈妈理解，也觉得很漂亮。”

“但是。”

“尺度过大的时候，你一开始的初心就会变。你当初想做这个，是因为喜欢，喜欢穿搭，喜欢拍照，喜欢被人看见，对不对？”

令狐玹没出声，她颔了颔首，长睫垂落半分。

“那如果为了流量，去做一些自己原本不想做的事，拍一些自己原本不想拍的镜头，那你做网红还有什么意义？”

沉默。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低响，像远处闷着的雷。李素芬不催她，等她。

过了好一会儿，令狐玹喉间滚了一声，“妈。”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样很……很low？”她的尾音轻下去，手指抠进沙发垫的边缝，指尖发白。

李素芬的动作顿住，眼里闪过意外，随即，眉眼的弧度舒展开，唇角扬起，那笑极淡，却温软。

“妈妈不觉得你low，妈妈只是怕你忘了自己是谁。”她的眼睛甚至带着一点心疼，“你现在十七岁，这个年纪，叛逆一点，张扬一点，想被人看见，都很正常。妈妈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可你得知道，不管你做什么，都要有原则。”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你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让你走得远，什么只是暂时的热闹。”

李素芬也不再多说，她站起来，“头发吹干，别感冒了。”走了两步，停下，“玹玹。”

令狐玹擡头。

李素芬侧着身，走廊的灯光勾出她的轮廓。

“妈妈支持你，不管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门关上了，锁舌咔哒一声。

令狐玹站起来时，腿有点麻，扶着沙发扶手停了两秒，然后走回房间，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热风嗡嗡地灌进耳朵，镜子里的人影被水汽模糊了半边。

“尺度过大的时候，你一开始的初心就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