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8（3 / 4）

一开始只是电梯那边传来骚动，人声突然变大了，令狐玹没在意，继续摆姿势。

这种事情在酒店经常发生，谁喝多了，谁吵架了，保安过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接着是脚步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是很多很多双鞋子同时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从电梯口一路滚过来。

然后是保安的呵斥声：“让开让开！都让开！”

对讲机的杂音，电流声滋滋的，夹着断断续续的人声：“收到收到，医疗队到了吗？”

还有人在喊：“让一下！让一下！”

摄影师停下来，手指从快门上移开，擡头往那边看，“怎么回事？”

令狐玹也看过去。

电梯门往两边滑开，一群人推着担架冲出来。

担架上躺着个人，看不太清脸，只看见一条手臂垂在外面，指甲盖是灰白色的。

旁边跟着几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有客人出事了。”邱晴降低音量说，“说是心脏问题，很严重。”

保安开始清场，他们跑过来，手臂张开，手掌朝外推，把围观的人往后推。

“让一下让一下！都退后！别挡道！”

有人在对讲机里喊，声音劈了叉：“医疗队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断了一下，又接上：“在路上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大堂侧门被从外面撞开，一群白大褂涌进来。

他们跑得很快，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里翻飞，比刚才那群人更急，脚步更碎，更密，更不容商量。

保安在维持秩序，手臂张得更开了，令狐玹却站在楼梯上，没动。

也没人赶她，她那身打扮，那阵仗，一看就是在拍摄。保安只敢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别往前，别挡路。

那群白大褂从她面前跑过。

第四个。

他从她身边跑过去。

那一下很快，不到一秒，快得来不及眨眼。

令狐玹站在楼梯上，他跑在楼梯下。两个人隔着三四级台阶的距离，她在高处，他在低处，她的脚尖和他的头顶在同一道直线上错开。

他跑过的时候，白大褂的衣角被带起来的风吹动。

米白色的刺绣裙摆。

纯白色的医生大褂。

在一瞬间交叠。

又分开。

布料擦过她裙摆的那一刻，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但令狐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擦过的瞬间，不是用皮肤，不是用裙摆，而是用胸腔里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心跳。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擦过的瞬间，撞进她胸腔里。

开始狂跳。

一声接一声，她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保安的喊声，对讲机的杂音，担架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全部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砸在耳膜上。

她下意识转过头。

只看见一个背影。

白大褂。

手臂摆动，白大褂的袖子在小臂位置被卷了两道，后颈露出的皮肤被灯光照着，白白的，发色是黑的，短短的，刚刚盖住后颈。

他很快就被其他人淹没了，那群白大褂围成一圈，把躺着的人围住。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片白，晃动着，忙碌着。

仪器的嘀嘀声传出来，滴滴，滴滴，滴滴——

令狐玹站在原地，手还扶着栏杆，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紧了，指甲嵌进花纹的缝隙里。

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用力。

心还在狂跳。

咚、咚、咚。

没有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