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7（3 / 6）

邱晴没听懂，令狐玹也没解释。

她的粉丝涨到了二十万，评论区里开始有人问她在哪，说她的照片风格变了，变得更有味道了，又有人问她是不是混血了，她说不是。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没回。

翻着翻着，拇指停了。

评论被折叠在最下面，没有头像，默认的灰色轮廓，只留了一行字：「装什么啊，还不是靠那张脸，p得都不像真人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瞳仁里，一眨不眨，然后她划过去，继续往下看。

那天夜里，她侧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肩膀在被单下极轻极轻地颤了颤。

伦敦的冬天，冷，湿，灰。

她喜欢。

十二月初，eunjin问她圣诞假期有什么计划。两个人坐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里，sarah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令狐玹手里那杯拿铁已经凉了，“拍照吧。”

“就拍照？”

“嗯。”

窗外的雪开始落了。

第一场雪。

另一个下雪天，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她，雪落在他肩上，他看着她走远。

画面像那些雪花一样，落下来，化掉，什么都没留下。

新的照片还没修完，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雪花纷纷扬扬，令狐玹坐在电脑前，打开修图软件，开始一张一张处理那些照片。

桌上搁着半杯凉掉的水和一片咬了两口的苏打饼干，饼干边缘都已经发干了。

大三那年的春天，令狐玹把头发染回了黑色。金发留了一年半，够久了。走在街上回头率太高，拍照片的时候也容易抢走妆容本身的风头。

邱晴知道她要换发色，比她还激动，“黑发？你本来就白，黑发肯定绝了！”

令狐玹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刚染好的头发，齐刘海还在，发尾剪得齐整，垂在肩膀上，“还行。”

“什么叫还行？玹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你知道网上那些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说你是‘东方骨相配上伦敦氛围’，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评价吗？”

“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替你激动啊！”邱晴拉着她的胳膊，“你那个账号，现在多少人关注了？”

“三十多万吧。”

“三十多万！”邱晴晃她胳膊，“你就这个反应？”

令狐玹被她晃得笑起来，“那我要什么反应？”

邱晴认真地说：“我跟你说，你肯定会更火的，真的。”

令狐玹靠在椅背上，看她，“你这么确定？”

“确定。”邱晴点头，“你这个人，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你要是火了，我就给你当助理。”

“助理？”

“对啊。”邱晴理所当然地说，“反正我学艺术史毕业也不知道干嘛，跟着你到处跑，给你拍照，帮你谈合作，多好。”

“行，你说的。”

“我说的。”

两个人都没当回事，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句玩笑话后来会成真。

邱晴临时起意带她去拍一次古风照，本来没什么打算的，纯属玩玩。

伦敦有一个华人摄影社团，组织主题拍摄。这次定的主题是“东方幻境”，找了几套国内运来的汉服和饰品，问令狐玹有没有兴趣。

她本来想拒绝的，但那套金红撞色的半透红纱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犹豫了。

“试试。”摄影师说。

令狐玹进了更衣室。

出来后，化妆师给她上了绯红色的眼妆。绯红色的美瞳戴上之后，那双本就上挑的眼睛，彻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金色链状面饰垂下来，唇色是饱满的红，额头正中，画了一片红色的花瓣。

她站在镜头前，背后的布景是朱红色的彼岸花，一圈一圈环绕着，暖调的虹色光斑从背后打过来，在她周身晕成一层模糊的幻影。

摄影师举起相机，又放下，“你……你能不能别笑？”

令狐玹本来就没什么表情。

镜头对着她，她右眼露出来，绯红色的瞳仁，左眼被一条红色的丝绸遮住了，只露出半边脸。

就是那半边脸，让人移不开眼。

快门声响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