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7（2 / 6）

“你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走。”

伦敦的大学比想象中有意思，课堂是自由的，教授在讲台上说他的，没人管你听不听。

同学们来自世界各地，英国本地的，欧洲来的，中东的，亚洲的。大家用各种口音的英语聊天，聊不通就连比带划，最后一起笑。

令狐玹交到的第一个中国朋友是在一节选修课上认识的。那节课讲什么她不记得了，好像是现代艺术史，那些画啊雕塑啊她没怎么听进去。

只记得下课的时候，有个女孩走过来问她是不是中国人。

“你怎么知道？”

“感觉。”女孩笑了笑，“我叫邱晴，晴天的晴。”

邱晴比她小一岁，从江苏来的，学艺术史，人长得小小的，说话轻声细语。

有一次在超市排队结账，有人插队到她前面，她什么也没说。令狐玹在旁边看见了，走过去，用英语对那个人说“excuseme,there’saqueue”。

那人不服气，说了几句难听的，令狐玹一句一句怼回去，最后那人灰溜溜走了。

“你好厉害。”

令狐玹耸肩：“有什么厉害的。”

“我就不敢。”

“那你得练。”

邱晴点点头，从那以后就老跟在她后面。

令狐玹带她逛集市，喝咖啡，去她一个人懒得去的地方。

有一次令狐玹问她：“你就不觉得我凶吗？”

“有一点。”

“那你还跟着我？”

“因为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行吧。”令狐玹觉得身边有这么个软乎乎的人，也挺好。

不会烦。

不会问东问西。

不会让她想起一些不想想的事。

网红这个念头，她从来没放下过。在国内的时候，李素芬的话让她淡了一段时间，现在到了伦敦，新的环境，新的城市，新的自己。

她又开始认真经营自己的账号了。以前在国内发的大多是自拍，穿搭，随手拍的小视频。点赞几十万，评论区一堆喊老婆的，还有人问能不能加微信，她一条都没回。

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伦敦有的是素材。

古老的建筑，灰蒙蒙的天，街头卖艺的人，有拉小提琴的，有弹吉他的，有把自己涂成雕像一动不动的。

泰晤士河上的桥，一座一座，每个角度都能拍出不一样的味道。东区的涂鸦墙，一笔一画都带着叛逆。

随便一个角落，拍出来都是大片。

她开始带着李素芳给她的升学礼物相机出门，每天就背着它走街串巷，拍街景，拍自己，拍光影交错的地方。

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下，阳光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光影。她站在光里，穿着黑色的大衣，金色的头发逆着光。

邱晴看过她手机里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你……”邱晴对着那张照片点了点，“你好像那个……”

“哪个？”

“哥特电影里的女主角。”

照片里的令狐玹一身黑色衣服，金色头发，背后是教堂繁复而古老的装饰，她的表情很淡，眼睛直视镜头。

小时候在首尔她就喜欢这种风格，现在到了伦敦，她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这种风格。

教堂，古堡，哥特式的尖顶。黑衣人在街上走，有人穿着拖地的黑色长裙，戴着夸张的黑色帽子，脸上打着钉，舌头上穿着环。

没人会觉得奇怪，没人会多看一眼。

她开始频繁地去教堂，但并不是做礼拜，她不信教。

有时候是圣保罗，有时候是威斯敏斯特，有时候是那些不知名的小教堂。

推开门走进去，阴凉的气息包裹上来，找个角落坐下，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邱晴问她：“你去教堂干什么？信教吗？”

令狐玹摇头。

“那去干嘛？”

“看东西。”

“看什么？”

“看那些暗的地方，光怎么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