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67（1 / 6）

kiss67

英语这事，比她想象中麻烦一点。

公寓楼下有家小咖啡店，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叫sarah。第一次去的时候，令狐玹对着菜单上拿铁下面最便宜的美式，说“this”。

sarah笑着问“forhereortogo”。

令狐玹又愣，“for……here？”

sarah笑得更开了，摆摆手说“ok，ok，sitdown，ibringyou”。

麻烦归麻烦，她不怵。从小就这样，听不懂就问，说错了就改，没什么好怕的。

令狐玹交的第一个朋友是个韩国女生，叫eunjin，比她大两岁，在伦敦学艺术。

那天在学校附近的超市，令狐玹对着货架上的洗发水发呆。上面全是英文，全是她不认识的词。她拿起一瓶，翻过来看标价，又放回原处，蹲下身去够货架最底层那个没听说过的牌子。

eunjin当时在旁边问“needhelp？”，她的英语有韩语口音。

两个人聊起来，发现她也会说一点韩语。

“你是韩国人？”

“中国人，但在韩国住过。”

“难怪！”

后来就加了whatsapp，约着一起喝咖啡，一起逛集市，一起吐槽英国的食物。

eunjin说英国的食物是“灾难”，她说习惯了就好，eunjin说永远不可能习惯。

eunjin的英语比她好，韩语有时候会卡壳，令狐玹的英语还磕巴，但韩语流利。两个人混在一起，中英韩三语乱飞，居然沟通无障碍。

eunjin说：“你是我见过最不怯场的中国人。”

“怯什么？”

“就是……很多刚来的人会害羞，不敢说话，你不一样。”

令狐玹喝了口咖啡，有点苦，她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说错了又不会死。”

五月的伦敦，白天越来越长，晚上八点，天还亮着，令狐玹的英语已经能应付大部分日常对话了。

上课能听懂七八成，大概意思能抓住。sarah说她的进步是“amazing”，令狐玹说那是因为sarah教得好。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已经六月了。令狐玹手机里是国内的消息。

许曼妮说高考结束了，解放了，她考砸了，准备复读，王梓晨说他也考砸了，不打算复读，准备找个班上。李彬加了个“+1”。

她不知道回什么。

「没事」

「慢慢来」

「都会好的」

她是这么回的。

街对面的小广场上，有人在弹吉他，围了一圈人。吉他声断断续续飘过来，调子挺好听。她转身，拿起外套，出门。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5，4，3，2，1。

门打开，阳光涌进来，她眯了眯眼。

吉他声越来越近，她穿过那条街，走进人群。

没人认识她。

但没关系。

她在笑。

-

令狐玹染了头发，在开学前夕。是金色的，在阳光下会发光的金色。

理发师是个染着粉色头发的英国女生，手里的刷子悬在她头顶，问了三遍“你确定吗”。

令狐玹坐在镜子前，点了三次头。

染发剂涂上去的时候有点凉，化学制剂的味道冲进鼻腔，她闭着眼睛，冲水的时候她没敢睁眼。

擦干，吹风，剪刀在她耳边咔嚓响了几声。

理发师说：“好了。”

令狐玹睁开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齐刘海还在，齐刷刷地盖在额头上。以前的黑发配齐刘海，看着还有点儿乖，现在金色一上去，那股乖巧荡然无存。

“好看吗？”她问eunjin。

eunjin陪她来的，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刷手机。

eunjin说：“我不敢跟你走在一起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