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41（3 / 4）

他擡起手，狠狠扫过去。

书飞出去，砸在墙上，笔筒摔在地上，碎成几块，滚得到处都是。

每天早上都会洗干净倒扣在桌上的被子被摔在地上，椅子被踹翻了。

他低头看着倒地的椅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还不够。

那些东西碎了就碎了，砸了就砸了，它们不会疼，它们不会像他这样疼。

他转身，一拳砸在墙上，钝痛从指节传上来，顺着骨头一直传到手腕，传到小臂。

停了半秒，又砸了一拳，骨节上的皮肤裂开了，血渗出来，蹭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又一拳，墙面上留下浅浅的凹痕，他的指节肿起来，血从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宁思玄停下来，走到床边，蹲下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吱——里面躺着一把美工刀，他把它拿出来。

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把刀片推出来，一截，两截，三截。

挽起左臂的袖子，小臂内侧那里已经有旧疤了，是他之前划的，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她和陈亦风出去玩了，一整天没回消息。第二次是他发高烧，她发了一条“多喝热水”，然后去打游戏了。

刀片贴上皮肤，是凉的，贴在小臂内侧，那片皮肤很薄，能看见底下的青蓝色的血管。

宁思玄手腕用力，划下去，皮肤裂开，先是白的一道，刀刃太快了，皮肤还没反应过来，血涌出来。

……

她要是现在在这，他的手大概会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嘴里叫他的名字，求他停下来。

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洇开，如一朵一朵绽放的花。

-

大概第十一天，令狐玹终于打上了一个很高的段位，她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几点。

她打开微信，往下翻。

聊天列表全是许曼妮，王梓晨，李彬，班群，还有几个万年不说话的。

她翻到宁思玄的名字，点进去，往上翻。

她看见他发的那些：

「我等你七天了。」

「你说过会记得我。」

「你答应过很多次。」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到最后一条，他发的好，她说“你别找我了”，他说好。

她说“我想安安静静打游戏”，他说好。

她骂他有病，他说好。

什么好？好在哪里？他为什么说好？

令狐玹继续往上翻，翻到他之前发的那些。

「这几天在干嘛？」

「有空吗？」

「想和你聊聊。」

「不能聊聊吗？」

「我等你七天了。」

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不是愧疚，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愧疚的，放假打游戏不是很正常吗？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但就是不舒服，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她只是打游戏而已啊。

接着她开始打字：「在吗？」

等了五分钟，她又打：「这几天打游戏打疯了，没看手机。你还好吧？」

令狐玹突然有点烦躁，烦自己为什么要发，烦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回不回，烦这种感觉。

「那天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打游戏打上头了，现在打完了，段位上去了，突然就不知道干嘛了。你还在生气吗？」

等了很久，令狐玹把手机放下躺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宁思玄在干嘛？

宁思玄为什么不回？宁思玄真的生气了吗？宁思玄不是每次都说不生气吗？宁思玄不是每次都说“没事”吗？这次怎么不回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又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宁思玄，你回我一下，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回一下。」

手机震了，是他，两个字：「没事。」

没事是几个意思？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是不生气了还是懒得理她？

「真的没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