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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众人惊惧一瞬呆呆地立在原地。
戚窈脑中嗡鸣一片,打过的手掌发着颤,手心慢慢红肿传来丝丝痛意。
可她此刻胸口的愤怒却盖过了一切。
眼底红透一片怒视着面前的人。
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蔺祁安如此卑鄙无耻,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给自己看的,他就是故意要诱逼着孟宣答应他,然后让自己对他死了心。
可更让她崩溃和绝望的是。
孟宣说的那些话。
原来他初见自己便是抱着其他心思的。泪珠狂涌而出,她望着那双同样望着她的眼睛。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愧疚、躲藏和无奈。
她不能相信这些日子以来相依相偎的那些幸福时刻都是装出来的,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快步冲进屋。
却在离孟宣还有一步的距离时身子被人往后一拽,她后背跌进那个坚实的胸膛。
蔺祁安又发了疯般将她一切挣扎和推打都按下,捏着她的脸在耳边嘶吼:“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可有一丝被胁迫!”
“我以利相诱,可却也是他自己上的钩!你除了不相信我任何一个人都能博取你的信任。”
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去。
戚窈这才在模糊的视线中看清他眼底疯狂上涌的红血丝,和那些她极不想看到的痛苦之色。
似乎从未有一刻见蔺祁安面色如此害怕。
他紧紧拧着眉,眼下的泪竟也掉的似伤心到了极点。
“你究竟是真爱他……”他哽咽住,“还是爱那些虚无缥缈的假象。”
他眼底沉寂下去,一片死寂。
戚窈也脑中混沌神情涣散,她呆呆站立着,此刻蔺祁安的质问在她听来已经无心纠结了。
她宛如一个被抽掉灵魂的人偶,任蔺祁安拉过去紧紧抱住,丝毫不再反抗。
蔺祁安敛下眼底一切情绪。
仿佛方才那些眼泪和痛苦都不存在,他脸绷得极紧,静静望向南琴。
南琴领会从地上将一玉石刻印捡起。
在孟宣耳旁说了什么。孟宣垂头看了那玉印半晌,最后还是擡手接过去了。
蔺祁安眸底收得极好,弯下腰将怀中已经闭上眼的戚窈打横抱起,一众人随着一起出了门。
房中再无一人。
寂静中,孟宣将那玉印擡起,看着印底那几个字。
眼微微擡起,手越抓越紧。
今日的天依旧阴沉。
没有下雨,路上的湿泥凝在一起,被车轮一轧又轻松散开。
马车辘辘穿行过街道,越走,路面似乎越加颠簸起来,车后跟着一车货箱,两边骑着高头大马的队伍看护着跟随。
路面颠簸摇晃,车中人也无法安定。
蔺祁安将怀中人紧紧抱住,感受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在自己下颌挠着,身上斗篷的狐貍毛柔软扫在指尖。
垂头看了她一眼,长睫一动不动,粉面虽受了这两月的寒风未仔细呵护但也依旧美得惊人。
更何况换上了自己特意准备的那身衣衫,发髻垂散在颈侧未束,更添了丝柔软。
手心一痒想触。
但想到那些打击令她这一路都未睁开眼睛看自己一眼,仿佛彻底催眠自己。
他只好放下手,抿着薄唇继续盯着。
他的话不知让她死心没有。
可他知道没那么容易。
若只是孟宣这个人倒没有威胁,可回忆是会美化的,说她放不下那些虚无缥缈的假象,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些记忆能发挥出多大的效果他是最清楚的人。
戚窈当初对他说过那些谎话,做过的那些在现在看来可遇不可求之事,他自己何曾放下过一日。
否则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
柔软馨香扑鼻。
她安静的睡颜似乎更令人移不开眼,手下紧了紧,他微微侧身全然面对她,将她靠得离自己更近些。
好似怀中的珍宝若他稍一松手便会立刻属于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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