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 / 3)
她也确实被太多人觊觎。
此生如此强烈感受到失去的恐惧。
幼时被教得麻木,他的一切都由祖母做主,包括他吃的每一口饭,写下的每一个字,院里的每一个仆婢。
没有得到过,渐渐的他也就不再在乎失去。
而此刻怀里的人,是他此生唯一害怕失去的。
那些以往还想拼命抓住的,此刻或许都可以失去,唯有她,不可以。
所以他可以使尽一切手段,做尽一切卑劣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人。
而现在,他的权势也是可以利用的趁手工具。
孟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至少,他不必再惧怕随时失去。
车中温暖如春。
往常的车驾中都是书卷和茶具堆叠,而自从来到这里,那些原本只留出他一个人的位置的车厢,此刻便再也装不了任何他物。
可现在的心境却是比那些时候让他快慰。
心里不再似一个除了复仇的行尸走肉,他的心口是被填满的,好像只要将她拥在怀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叫他觉得满足的厉害。
车驾不知走了多久,路颠簸人也抖得昏昏沉沉。
直到天际渐渐黑沉下来。
戚窈脸颊发白,已经整整一天未睁开眼了,蔺祁安也好似铁钳般抱在她身上的手未松过一刻。
她意识昏沉,偶尔感觉到他掀开过车帘吩咐什么。
可她浑身无力,好像陷在一个梦魇里出不来。
眼前的画面一个个闪过,从她初遇孟宣起,在睁开眼倒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到她含着泪望向他的眼睛。
两个多月朝夕相处的日子。
他性子温和守礼,为人也极有君子之风,怕她多想,怕她觉得亏欠,总是偷偷的委屈自己。
后来她真正觉得与他在一起是幸福时,这一切又骤然像水中倒影被泛起的涟漪打碎再也看不清真面目。
她是真的时运不济,还是只是看不透人心。
她觉得不甘心。
那些她忘不掉的记忆,孟宣真的可以说忘就忘吗?他难道真的没有哪一刻是真心喜欢着她,与她一样觉得能和彼此相伴一生即便只是普通日子也是珍贵的吗?
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辜负真心。
她心好似跌入深渊。
或许功名利禄对某些人来说是可以比命重要的,而她不是。
被再次在选择中丢弃,或许这世上唯有母亲是不会舍弃她的,无条件爱着她的人。
可心口还是疼得厉害。
那种感觉戚窈从来没有过,好似软刀子割肉,比一刀给她一个痛快更叫人痛苦。
寒风猛地灌入。
她发丝翻卷,脖颈起了些寒栗。
眼中湿润从脸颊滑下流入脖颈,冷风扑面,她如大梦初醒,慢慢睁开眼。
入目天际一片漆黑,不知到了哪里,她心下一阵陌生的恐惧,眼前又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起下了车。
风过将她发丝吹得凌乱。
蔺祁安脚步不停向着车前一敞开的府门走入。
戚窈擡头望着四周,府门高大,看去除了气派更彰显着富贵,不似高门大户的院子,倒像一处私宅。
“这是哪儿?放开我,放我下来!”她慌了神,费力挣扎起来。
蔺祁安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将她牢牢横抱着往里走。
脚下步子稳健,微微垂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跨进一屋门将她放在一床榻上。
戚窈连忙挣脱开他的双手,擡脚要下地。
蔺祁安坐下一旁揽过她的腰身将她制住,戚窈无比抗拒他的靠近,推打开他的胸膛,滚入床里侧颤抖地看着他。
蔺祁安的眸色隐在暗淡的烛光中。
戚窈看着他不知情绪的脸色,一动不动。
空气无声僵持了片刻,那人似终于放弃起身走出了门。
戚窈听着门静静关上。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
屋中沉寂,她眨下眼睫泪珠滚落,望着屋中空落落又陌生的地方,弯下腰抱住自己头枕在膝上。
寒夜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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