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4)
第十七章
夜风轻拂,屋外的竹影如鬼魅,在灯烛照亮的窗纸上摇曳。
茶盏中的浮沫渐渐淡去,热气也散了,想是许久没有人碰过。
屋门轻敲了两声。
坐在案前的人睁开眼,从支着的手上擡起头。
门开了。
南琴率先跨进门内,他身后,一个罩着黑沉宽大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样貌身形的人跟着进来。
那人在门内站定,南琴随之警惕地在门前张望了两眼,便将门合上。
“世子。”
南琴复命。
那身穿斗篷的人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清丽柔美的女子面庞。
她擡头向案前的人望了一眼,随后垂首屈膝行了一礼。
“季姝见过世子。”
案前的人终于直起身,淡淡道:“无需多礼。”
女子直起身,被南琴指着到一旁的座椅前让她落座,女子却并不坐下。
“昨日之事,多谢世子搭救,不然姝儿此刻只怕已经被卖作奴妓,过得生不如死了。”
女子面色感激,眼中含泪,俱是经过大难后的微微惊恐。
她擡头向案上的人看去,蔺祁安身形端坐,面上无半点情绪,她便又将心中话语压下。
轻轻落座。
“昨日你做的很好,只是她们动作极快倒是我没有料到,若不是你留下的记号,南琴也不一定能找到你,算来,是你救了你自己。”
蔺祁安向座下女子看去。
这才看见她脸颊、脖颈处都留着些微红的伤口。
京城南街那处暗市,去过一遭哪怕仅待了半日也要脱层皮出来,季姝凭着聪明虽只受了些小伤,到底吓得不轻。
他微微擡头看向南琴,南琴会意。
“姑娘受苦了,世子承诺的,待事了了,会帮你季氏一族平冤。”
季姝擡起眼微愣着看向南琴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命锁。
“这是辽州流放地秘密送过来的,你弟弟高热,在昨日落了气,这是他的遗物。”
季姝方才还有些劫后余生的欣喜,在此刻突然崩塌。
眼前如雷劈下,打得她措手不及。
眼中的泪如泉涌般淌下。
她颤抖着手接过,随着压抑过后的几声啜泣,捂着胸口哭出了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随着夜风刮过,什么声音都没留下。
季姝将余下的哭叫咽进了喉咙。
南琴待她哭完,继续道:“你爹娘不愿跟着我们的人离开,说若逃了便是坐实贪墨污名,我们便只好随他们留下,世子去了手书,那些人不敢再胡来。”
房中久久无声。
季姝从怀中将长命锁捧在手心,红着眼用手帕包裹,放入心口衣衫。
“接下来让蔺祁佑找到你,激起他对老夫人与二房的怨怼,那件事便顺理成章。”
蔺祁安向南琴点了下头。
南琴抿唇,片刻后从腰带中抽出自己的匕首,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季姝侧头望了一眼那锋利的匕首,在暖黄的烛光下依旧寒气不减。
蔺祁安幽幽从桌案前起身,走到门前时,身后的女子终于出声。
她从椅上起身,屈膝跪地,“世子大恩,我季家没齿难忘,唯死以报。”
蔺祁安垂眼默了片刻,随后擡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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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可听说了吗?今早二公子从祠堂跑了!”
“这还能不知道?夫人一早派人去给二公子送吃食,进去祠堂连个人影都没有,地上只留着被割断的绳子和碎瓷片……”
水仙阁上,两个侍女手里拿着扫帚,背着人窃窃私语。
“夫人派人出门找了两个时辰,不多时二公子自己又回来了,听说……”
侍女望望四周,捂手在另一侍女耳边轻声道:“那昨日被夫人关了柴房的姝儿姑娘,竟一身是伤被二公子抱回来的,动静闹得可大了,二公子还不惜顶撞夫人,说什么都要将姝儿姑娘带回院子,啧啧啧,只怕这府里又要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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