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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上巳(上)(2 / 2)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直是很清楚这些的,自己的思维是明确的,哪怕有转换那也是因果分明的。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这个身体。

这是一个少年的身体,他的激素跟他的思想是不适配的,这导致他一直在抑制着某种少年血气般的冲动。

而且可以想见,接下来他依旧会在大部分时间内抑制它,直到失控。

所以,自己索求的果然是坞堡吗?

没有一丁点大庇天下寒士的志气吗?不渴求着被其他人庇护吗?

不想拔出小马背上横着的直刀将那些名士们全都砍死吗?

这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就好像这天底下大部分的事情一般。

便是真的弄清楚了,又如何呢?

人之一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但难道不去做吗?难道要学那些名士醉生梦死嗑五石散吗?

这是羊祜说的吧?终于不是桓温了。

刘阿乘乘着夕阳走马于湖畔,竟一时不能自持,忽然驻马,望山湖而叹,引得后方负责安全的郗家骑奴泰然自若————在会稽,哪个名士不感时伤怀啊?这位阿乘小先生虽然只是个门客,但到底是士族出身,参与名士聚会的好不好?

不哭一下吗?再念两句《庄子》啥的,展示一下名士风度?

晚间之前,刘阿乘抵达了目的地,点验了前溪乐部的人数后,和卢悚一起用了晚饭,还独自享用了一条大肥鱼,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了明显紧张,隐约想哭的卢上师,这才独自睡去。

翌日醒来,正是三月初三上巳节,这少年已经坦然自若,精神百倍起来。

我是精神百倍的分割线太祖高皇帝年十六,尝行舟于镜湖,望会稽山而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郗超讶然:「卿自北来,视为至交,饮则同饮,出则同行,竟有不周耶?」太祖对曰:「非也,正是嘉宾周全,使我不计寒暑饮食,方有此叹。」超亦叹:「会稽诸士谓我早成,何如卿历尽风霜?」

超时年十五。

一《世说新语》.夙惠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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