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疾风劲草终归真(2 / 3)
这位姨太太是斯颂德父亲的小妾,名叫范秀美,当年为给病重的老爷冲喜而娶了她,不料还未入洞房,斯老爷就撒手西去了。老爷去世后,范秀美克尽本分,守在斯家,现在虽已四十多岁,长相却很清秀。看到落难的胡兰成无处可躲,斯颂德又比较为难,起了仁慈之心,决定带他到自己的娘家——温州去躲避一阵,那里比较偏僻。范秀美一番好意,胡兰成却别有用心。去往温州的路上,胡兰成极尽花言巧语,终于说动范秀美的芳心,两人在温州结为夫妇,过起了郎情妾意的生活。至于武汉的小周、上海的张爱玲,早被他踩在脚底,忘得一干二净了。
张爱玲听说武汉解放了,胡兰成逃走了。张爱玲也听说,胡兰成在武汉与小周结婚了,胡兰成逃到诸暨,又逃到温州与范秀美结婚了。张爱玲只不信,她的小说集命名为《传奇》,她的散文集命名为《流言》,她只当这些闲言碎语是动乱岁月里令人向往的传奇和茶余饭后的流言。可是,忐忑的心终究还是无处安放,她想去看看,在处处危机中,胡兰成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1946年2月,张爱玲抛下一切,去温州寻找胡兰成。那一路,张爱玲思绪万千,她无心浏览风景,只觉得山里、水里都是她的胡兰成,她急切地想要见到他。可是,当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胡兰成面前时,胡兰成没有惊喜,没有拥抱,反而一脸的惊讶和嫌弃,张口便训斥她为何要来这里?
张爱玲百般委屈无处诉说,只得先在附近的旅馆住下。胡兰成把张爱玲安顿好之后便走了,没有在旅馆留宿。随后的几日,胡兰成也只是白天过来,晚上回去,从没有留下来陪张爱玲过夜的意思。不知道胡兰成是怎么向范秀美介绍张爱玲的,范秀美见了张爱玲不曾有任何尴尬,她还偶尔陪胡兰成到旅馆看望张爱玲。有一次,胡兰成在旅馆陪张爱玲说话,可是忽然间肚子疼得无法忍受,但他一直强忍着,没有和张爱玲说。等他看到范秀美进来,才转过头对范秀美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张爱玲心口一疼,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张爱玲觉得范秀美有一种古典美,温柔如水,就张罗着给她画起了素描,可是,她到底没有画完,凭着她敏锐的艺术嗅觉,她发现范秀美的一颦一笑、举止神态里都透着胡兰成的气息。若不是长久地生活在一起,又怎会如此相似呢?张爱玲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即使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还是没能留住那一颗心。滥情的男人,处处留情,处处花开,最终辜负了张爱玲一片痴情!张爱玲没有问胡兰成和范秀美的关系,她只要胡兰成在小周与她之间做一个选择。她的意思,只要他回头,她可以不计前嫌,重新来过。张爱玲的内心该有多么痛苦,为了爱情,她低下了高贵的头,无视自己的自尊,只为能换来胡兰成的幡然悔悟。然而,胡兰成顾左右而言他,不做正面回答。但张爱玲这一次是铁了心要一个结果,要么重归于好,要么从此决裂。“这件事要请你选择,就当我无理也罢。”张爱玲依然要胡兰成一个答案。平日多语的胡兰成,此时却无论如何不再开口。
“结婚当日,你在婚帖上写现世安稳,现在你不给我安稳了?”胡兰成便只是不开口。张爱玲心中痛楚,可还是在温州停留了二十多天。不知道她是不是想等胡兰成一个爽快的答案?还是等待着胡兰成能被感化?可是,二十多日过去了,胡兰成对这个话题始终避而不谈,反倒时时催促她快点回去。张爱玲忍无可忍,终于决定独自回上海,但张爱玲到底放不下胡兰成,他毕竟是自己青春年华里第一个真正爱过的男人,他们之间依然保持着信件往来。
张爱玲走后不久,胡兰成又想起了小周,他便抛下范秀美潜回武汉。他到武汉才知道,小周因是汉奸老婆,已被抓捕。胡兰成既心疼小周,又不能在武汉久留,只得折返诸暨斯家,以写《武汉记》的方式来思念他心中的小周。时局紧张,他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所以过了一阵,他又离开诸暨,去往温州。途中经过上海,忽而想起了张爱玲,便去探望。张爱玲没有拒绝,胡兰成此番归来,只和她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他和范秀美结婚了;一件事是他写了一本《武汉记》。胡兰成随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武汉记》让张爱玲品读。没读几页,张爱玲只看到字里行间处处透着小周的影子,她的心已然开始滴血,这赤裸裸地挑衅,摆明了胡兰成对自己的不在乎。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胡兰成与张爱玲告别时,张爱玲忽然抱住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兰成”,便泣不成声。
当日,一对红烛,一纸婚约,拉开了人生美好的序幕;如今,一声叹息,两行清泪,却以这般凉薄的结局收场。胡兰成丢下哭泣的张爱玲,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去温州的路途。在他心里,名与利始终是第一位的,他要保住性命,继续钻营。他没有料到,这次见面竟成了他和张爱玲的最后一次见面。1947年,张爱玲给胡兰成写了一份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我是经过一年半的长时间考虑的,彼时惟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了的。”张爱玲随信寄了三十万块钱过去,算是交割清楚、永不瓜葛的意思。张爱玲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凄婉落幕!
转身,是对自己的保护;放手,是对双方的慈悲。张爱玲在纠结了一年多后,终于做出了与胡兰成分手的决定。可是,张爱玲一语成谶,她曾对胡兰成说:“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我将只是萎谢了。”胡兰成不仅带走了她的感情,带走了她的才情,也带走了她高贵的身份。那一年,张爱玲的确“萎谢”了,她既没有写出什么新作品,也没有在政治斗争中独善其身。胡兰成的汉奸身份,给她带来了政客、文人的攻击和谩骂,毕竟她曾是汉奸的妻子。她默默忍受着生活赐予的一切,想要寻找机会重新站起来。
摔倒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可是站起来却需要勇气和拼尽全力。文学界的人对张爱玲有褒有贬,但因为她被冠以“汉奸文人”的头衔,所以在1946年之后的几年,她在上海的发展举步维艰。虽然也有人找她约稿、合作,写一些剧本,长篇连载小说,但她自己深深感觉到,已没有前两三年的激情与创作动力。加上人们的评论和批判,她甚至有点畏首畏尾,发表文章都借用“梁京”这个笔名,不愿意以真名字示人,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一个难题困扰着她,收入骤降,她真正体会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时候,即使吃一个包子,都成了奢侈。那一日,张爱玲突然想吃包子,姑姑没有出去买,答应了给她做。可是,家里没有菜和肉做馅,只有一罐芝麻酱,姑姑便以芝麻酱做馅,用不曾发酵的面做皮,蒸了一锅硬硬的包子。一口咬下去,不是美味多汁、鲜香可口的味道,而像一张啃不动的老树皮。即便如此,姑姑张茂渊还是心满意足地说好吃。张爱玲自然也附和着说好,可是却转过脸去,偷偷抹掉了眼泪。因为穷,她们只能以此为食。
贫穷和事业的不如意,令张爱玲萌生了离开上海,到外面寻找发展机会的想法。促使她下定决心离开的,是1950年7月24日至30日,上海第一节文艺代表大会的召开。这次会议,张爱玲受邀,她斟酌许久之后以“梁京”的身份参加,与会人员除了谈论文艺,还谈论政治,充满着浓厚的政治色彩,这让张爱玲感觉到隔阂。大会主席夏衍被任命为上海人民剧院的院长,同时兼任上海电影剧本创作所所长,因为夏衍特别认可张爱玲的才华,便提议让张爱玲到创作所当编剧,可是消息还没有对外宣布,就引来无数非议,说来说去,还是张爱玲的政治立场问题。张爱玲心里清楚,上海,这座她最喜欢长久居住的城市,已经无法给她一个安定的容身之所,唯有割舍,才有出路。她先是去了香港,后又辗转去了美国。
一路奔逃,一路停顿,一路追求,不是因为懦弱,只是想找一个突破口,一个让她可以再创辉煌的突破口。
美国,并不是张爱玲刻意的选择,可能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之手在安排吧。因为在这里,她将邂逅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张爱玲之所以决定去美国,基于两个原因,一个是她所崇拜的作家胡适先生在美国,《秧歌》在美国出版时,她曾寄了一本给胡适,胡适先生不仅给她回信点评,还对她的作品高度赞赏,她希望能够依止在胡适身边,对她的习作大有帮助。一个是美国颁布的难民法令,让她有机会成为美国公民。胡兰成伤她最深,中国的政治让她迷茫,上海她是无法回去了;香港又没有多少人脉和机会;也许,像母亲一样远涉重洋,是她的宿命吧。
初到美国,张爱玲便去拜访了胡适先生,第一次是拉了炎樱一道去的,但是炎樱却说胡适先生不如林语堂先生有名。所以第二次便是独自一人去拜访了。胡适先生很热情地帮助着张爱玲,感恩节时怕张爱玲一个人发闷,胡适先生特意打电话约她去中国饭馆吃饭;抽空帮助她点评著作;还专门到她的住处去探望她。张爱玲对那一次到访记忆深刻,因为住在女子宿舍,只能把先生请到客厅里坐。张爱玲没有想到,客厅里面光线非常暗,而且特别大,中间一个讲台,讲台上放着一架钢琴,台下则随意摆着一些旧沙发。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这些只能尴尬地笑着。可是胡适先生却不停地说这地方真好,等说完话往出走的时候,他一面四处看着一面还是说不错。张爱玲从先生的话中感觉到真诚,没有一点敷衍的感觉。所以,张爱玲当时就想,还是我们中国人有涵养。
生活的草稿可以有无数种可能,然现实却只有一种。
张爱玲在美国东山再起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她到美国一年多,不仅没有写出更好的作品,连生活都成了问题。这样下去,势必要耗尽她所有的精力。权衡左右,张爱玲决定向麦克道威尔文艺营提出申请。麦克道威尔文艺营是美国作曲家麦克道威尔的妻子于1907年创办的,其宗旨是要给那些生活窘迫的有才华的艺术家提供无偿的帮助,让他们实现自己的理想。不过,每个申请人必须在申请中写清楚需要帮助的起止时间,以方便更多人得到帮助。我们不知道,提笔写申请的张爱玲内心是何种滋味,但见她在申请中写明要在1956年3月13日到6月30日期间居住在文艺营安心写作。为了生存,她终究还是低了头,不过,这一次的低头,遇见了她余生的爱人。
琐屑和磨难,不过是披了一层磨人的外衣,只要有人无所畏惧,就能看到被它们裹挟下的甜蜜和幸福。
张爱玲的申请被通过了,她一路颠簸来到了坐落在山谷的文艺营。张爱玲环视着这个神奇的所在,山谷里空气清新,幽静雅致,风景优美,房舍林立,相互独立,确实是一个理想的创作之所。她在这里分到了自己的工作室。白天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出来活动,一到黄昏,文艺营中的艺术家们便会聚在一处高谈阔论,针对自己的领域发表各自的看法。张爱玲天生不喜欢与陌生人攀谈,她对这样的聚会本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是一个了解美国文化的机会,也是派遣寂寞的一种方式,她便选一个角落,当一个安静的听客。当所有人都在卖力地表现自己时,安静的那一个倒成了引人注目的对象。在其中一次聚会时,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主动过来和张爱玲搭讪。这位老者,便是张爱玲的第二任丈夫——赖雅。
赖雅,全名是普德南·赖雅,曾是美国二十世纪初期著名的诗人和剧作家,毕业于哈佛大学。他有过一次长达8年的婚姻,育有一女,名叫菲丝。因夫妻双方都不喜束缚,选择离婚。从此以后,他便获得了期盼中的自由,手头宽裕时就满世界游历;手头拮据时就写点文章赚稿费。他在欧洲做过报刊记者,也在好莱坞做过编剧。他天性喜欢自由,热情仗义,对朋友慷慨解囊,出手阔绰。所有的任性都会付出代价,年轻时不懂得储蓄和爱惜身体的赖雅,在1943年摔断了腿,且发现有轻微中风的症状。自此,他的生活状况不容乐观,身体状况也不断出现问题。赖雅实在无法自食其力,所以请求麦克道威尔文艺营的帮助。也许他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邂逅他的第二春。
孤独,是两个人相处的推手。在陌生的国度里,陌生的人群中,陌生的语言里,突然有一个人可以像相熟的朋友一般,与你打开心扉畅谈,那是多么惬意的事啊。就在那个黄昏,在大家的嘈杂声中,赖雅轻轻地走到张爱玲旁边,很自然地与她攀谈了起来,语调柔和,满脸微笑,简短地介绍了自己,幽默诙谐地谈起了文艺。张爱玲跟着笑了起来,对于这个高大的男人,她没有面对陌生人的局促和恐惧,反而热切地回应着,想要了解他的更多事情。他毫不隐瞒自己的困窘,也不因此难过,他只是轻描淡写,但又非常真诚地告诉张爱玲,除了会写文章,他一无所有,而且他的文章并不是很畅销。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相见,张爱玲就对赖雅生出了信任,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让她毫不怀疑。
从上海到香港,从香港到美国,她不停地辗转,想要活出别样的姿态,可是,生活终究没有听见她在深夜里撕心裂肺的呐喊。在美国,从救济宿舍到文艺营,她依然茕茕孑立,孤独地在旅途中爬行,她写的文章一次又一次被出版社退回,改了又改,还是不符合要求,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张爱玲真的好累好累,她好想找一棵大树依傍,抛开一切,痛痛快快地休息一场。张爱玲的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当她想诉说,便拿出纸笔,写给远在香港的邝文美夫妇,一封信飘啊飘,等他们回过信来,她要诉说的事早就时过境迁,错失了对话的时机。她把悲伤和喜悦、忧愁和难过,统统压抑在沉默里。现在,赖雅就站在她身边,他用柔和的语言与她交谈,用充满善意的眼神望着她,用慈父般的温暖融化了她。她很确定,这是她喜欢的感觉,她向他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自私的人,总在关心自己的感受;无私的人,总在替别人着想。赖雅,应该属于后者。在与张爱玲相谈的过程中,他不会一味地凭着自己的感觉,滔滔不绝地谈论。而是会随着张爱玲的节奏和反应,调整自己的话题。他知识渊博,阅历丰富,内心又装满了柔情;他低调不张扬,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炫耀。同时,他也毫不掩饰对张爱玲的欣赏。在他眼中,张爱玲静如处子,目光深邃,有着东方女人特有的文静典雅和神秘之美。他被她吸引了,那颗喜欢自由、到处游荡的灵魂,突然愿意为眼前的女人停靠。两情相悦时,又何必千言万语?彼此一个眼神,就似相识了千年万年。张爱玲与赖雅,彼此都明了对方的情谊,每到黄昏,便约在一起,谈论文学,谈论人生,他们的关系更进了一层。
愉悦的时光倏忽而过,赖雅在麦克道威尔文艺营的期限到了。张爱玲害怕离别,却又无法阻挡。值得庆幸的是,赖雅已经申请到耶多文艺营的居住权,这样他们还可以保持书信联系。分别的那日,张爱玲亦步亦趋地跟在赖雅身后,不知去往车站的路上,她是否想起了胡兰成。在张爱玲公寓的阳台上,胡兰成与她闲谈:“将来日本战败,我必难逃一劫。只能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张爱玲娇嗔地应到:“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或叫张招,天涯地角有我在牵你招你。”结果,新婚一别,她的胡兰成便不再属于她,无论她怎样牵他招他,都无济于事了。这一次,她又要送别赖雅,不知是否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让她更加珍惜相处的时刻,她一定要亲自送他到车站。站台上,张爱玲把一些钱塞在赖雅的手中,殷殷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又一次,张爱玲亲自送走了心爱的男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约定。这恼人的离别,叫张爱玲如何应对啊!
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当赖雅乘坐的列车呼啸而过,张爱玲挥了挥手。赖雅不提,她亦不会多问,短暂的相处,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匆匆的过客,那这一别,便成了永生。不久之后,张爱玲在文艺营的居住期限也到了,她也搬离了文艺营。可是,张爱玲内心极为矛盾,每一个黄昏降临,她都会想起赖雅,想起他给的温存。张爱玲内心煎熬了两个多月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一刻,她分不清是喜是忧,赶紧提笔给赖雅写信,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消息。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像是在等待别人的审判。很快,赖雅便回了信,字里行间满是对张爱玲的思念之情,他说愿意娶她为妻,唯独孩子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一个酷爱自由的男人,风烛残年之际,却肯为一位异国的女性套上婚姻的枷锁,可见他是动了真情。得到赖雅的回应,张爱玲按捺不住急切的心,她立刻动身前往萨拉托卡泉镇。此时,赖雅在耶多文艺营的居住期限已到,搬到了萨拉托卡泉镇。无论如何冷静理智的女人,碰到爱情,都会变得疯狂。
当赖雅看到张爱玲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心花怒放。他忍着激动,庄重地向张爱玲求婚。两颗彼此欣赏的心终于融在一处。可是,张爱玲腹中的孩子该如何处置呢?赖雅剖析了他们两个目前的处境,居无定所,经济困难,自己的年龄已高,健康还出过问题,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金钱去抚养孩子。张爱玲其实也清楚他们的困境,在孩子和爱人之间,她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她更在乎赖雅,她愿意尊重他的决定。对于赖雅的决定,张爱玲并没有埋怨,她有过孤独的童年,有过破裂的家庭,有过失败的婚姻,她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另一方面,从小到大,她承受了太多的磨难,也许,她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再到人间受苦吧。也许,她对母亲始终不能释怀,她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替母亲来寻仇吧。因此,她答应了赖雅的请求,理智却又残忍地拿掉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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