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人生的枷锁（上）》（34）（2 / 2）

不过话说回来，艳遇和偷情毕竟是很刺激的事，如果真能只靠自己就成功地把威尔金森小姐勾搭到手，那绝对足够让他激动和自豪。他向自己发誓，等到了晚上，他一定要找一个灯火阑珊的地方先亲吻威尔金森小姐一次。只要亲吻能成功，以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他经过一番周全的思虑，变得胸有成竹起来。用过晚餐，他邀请威尔金森小姐一起去花园散步，她答应了。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菲利普跟她聊了半天，总是没法把话题引到那个方面，他有些紧张。原本他是打算先用手搂住她的腰的，可她却一直在说将要在下周举行的那场赛船会。她不停下，菲利普也不好意思贸然去搂住她。他好不容易把她带到了花园深处的树荫中，却忽然失去了勇气。他们一起坐了一会，他再次下定决心要把握时机，威尔金森小姐却非说这里有虫子，拉着他起身离开了。他们绕着花园又走了一圈，菲利普打算等再绕到刚刚的地方时，说什么也要采取行动了。然而，他们才走到屋子旁边，就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凯里太太。

凯里太太招呼着他们：“夜寒深重，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好还是赶快进屋吧，否则对身体可不好。”

菲利普对威尔金森小姐说：“要么咱们就进去吧，我可不愿意你着凉。”

话一说完，他立刻松了一口气，今晚总算不必再胡思乱想了。不过当他回到卧室时，却暗骂自己是个大笨蛋。威尔金森小姐答应他一起去花园，不就是想让他去吻她吗？她总说只有法国人才会追求女人，按照菲利普曾看过的那些法国小说，他当时应该用力抱住她，向她尽情倾诉爱慕之意。他还应该用力亲吻她的脖子，虽然他并不清楚法国人为什么会觉得脖子迷人。对法国人来说，他们占据着天生的语言优势，若是用英语来表白的话，听上去多少都有些僵硬荒唐。菲利普开始后悔当初打算夺取威尔金森小姐的贞操了，最开始他们的日子过得多轻松啊，现在却如此痛苦。但他绝不会罢休，铁了心一定要在第二天晚上吻到威尔金森小姐不可，否则他一定会鄙视自己一辈子的。

第二天是个雨天，菲利普看着窗外，第一个想法就是今晚的小花园计划泡汤了。吃早饭时，他兴致高涨。威尔金森小姐没有起床，差了玛丽来说她有些头疼。下午茶点时，她才总算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晨衣，脸色苍白地下了楼。到了吃晚饭时，她总算彻底康复了，因而晚餐的氛围格外活跃。祷告结束后，她准备回房休息。她先吻了凯里太太一下，接着又朝菲利普喊道：“哎呀！我可真想也亲你一下呢！”

“你完全可以这么做啊。”菲利普回应道。

然而她只是笑了笑，向他伸出了右手。这次，菲利普明显感到她用力捏了自己的手一下。

天气在第二天转晴，雨后初霁，花园中的空气显得分外清新。菲利普上午去海边游了个泳，到家后大吃了一顿。当天下午，威尔金森小姐穿着她最漂亮的衣服出席了牧师公馆里举办的网球聚会。她在穿衣打扮方面确实是个内行，菲利普注意到，当她站在医生那位已经出嫁的女儿和副牧师的夫人的身边时，越发显得仪态万千。她的腰带上别着两朵玫瑰，举着一把大红色的阳伞坐在草坪边的靠椅里。阳光透过伞面，将她的脸庞映照得十分红润。

因为跑步不方便，菲利普专门练习了打近网球，他很喜欢也很擅长这个，尤其是发球的技术，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他的动作做得特别利索，很少会有失球。他赢了所有球局，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喝茶休息时，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威尔金森小姐的脚边。

威尔金森小姐对他说：“这身法兰绒服很适合你，让你看上去特别帅气。”

菲利普高兴得双颊飞红，也奉承了威尔金森小姐一句：“既然这样，我不得不也跟你说句实话，你的模样总能令人神魂颠倒。”

她轻笑出声，黑亮亮的大眼睛盯着菲利普看了半天。

吃过晚饭，菲利普一定要拉威尔金森小姐到外面散步。

威尔金森小姐问他：“你已经玩了整整一天了，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你瞧，今晚星星都出来了，花园里的夜色一定更加迷人了。”他兴致勃勃地解释。

当他们穿越菜园时，威尔金森小姐对他说：“你可知道，凯里太太还因为你责备了我呢。她怪我，不该跟你调情。”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跟我调过情呢？”

“那是她在开玩笑而已。”

“你昨晚一直都不肯吻我，实在是太狠心了。”菲利普跟她抱委屈。

“哎呀，你难道没看到你伯父当时看我的眼神吗？”

“所以你被他吓到了？”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在吻别人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罢了。”

“那现在总算没有别人在了吧？”

菲利普说着，搂住威尔金森小姐的腰，亲了亲她的嘴唇。

威尔金森小姐笑了笑，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这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菲利普终于达成了自己的愿望，他觉得十分自豪。此时，他又觉得这其实是世上最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他能早点这样做，该多好。这么想着，他又亲了亲她。

“啊，你真不该这么做。”威尔金森小姐说。

“那是为何？”菲利普问。

威尔金森小姐呵呵地笑着回答道：“因为你这样实在是让我太喜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