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人生的枷锁（下）》（2）（2 / 2）

她嗔怪道：“你怎么会对自己的跛脚那么敏感呢？这样实在太傻了。”

眼看着菲利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神情也变得阴郁起来，她却仍然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人们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关注这件事。除了第一次见你时会留心一下以外，他们很快会把此事忘到脑后的。”

菲利普没有说话。

她问他：“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愿意让你觉得不高兴，我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你的爱。”

“我知道。”菲利普笑着回答，“你说什么我都爱听。我真希望能让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诺拉在掌控菲利普的脾气方面，有着自己的办法。每当他大发雷霆时，她总会适时地嘲笑他，不让他变成一头粗暴的黑熊。在她的影响下，菲利普变得越发温文尔雅起来。

一次，菲利普诚心诚意地对她说：“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你不会觉得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我甚至觉得那是一种荣幸。”

菲利普的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幸福的感觉。他知道，诺拉对他就像妻子对丈夫那样，既无私奉献，又不过分束缚。他以前从未结交过这样美妙的朋友，她给他的同情和怜惜，是他过去在任何一个男性朋友身上都不曾得到过的。对于他们来说，恋人间的爱情更像是在为他们的友情锦上添花。这种两性关系让他们的友情更加牢固，但又不是不可或缺的。并且，因为欲望获得了满足，他的自控力也更强了，跟别人也更容易相处了。他的心境越来越安宁，每当想起以前那些被欲念控制的冬日，他就忍不住憎恶米尔德丽德和他自己。

随着考试日期的临近，诺拉对他学业的关心产生了一种溢于言表的急切。每当看到她关心的样子，菲利普总会觉得心情很好。按照他们约好的，菲利普一通过考试，马上在第一时间回到她家，把结果告诉了她。

她的眼中顿时涌现出闪闪泪光：“天哪！三科都顺利通过了？上帝啊！我真高兴！你都不知道我等得多么心焦和紧张！”

任何人看了她那副表情都不能不激动。菲利普也哽咽起来，他想笑却笑不出声，只是感动地说道：“你可真是个小傻丫头！”

她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十月开学前我都没什么事可做了。现在，我可以问心无愧地好好享受假期了。”

“那么你是打算回布莱克斯泰勃看你的伯父吗？”

“不，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我想留在伦敦陪着你。”

“可我希望你回去。”

“我让你感到厌烦了吗？”

“当然不是。”她笑着用手按住他的双肩，“瞧你这苍白的面色。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过辛苦，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休息，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所以，请回去吧。”

菲利普用爱慕的眼神凝视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感叹道：“除了你以外，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跟我说这种话。你为何总是这样为我着想呢？真不知道你到底觉得我哪里好。”

她欢快地笑了起来：“那么你对我这一个月对你的照顾是否还满意呢？”

“何止！我从未见过你这样体贴、乐观、知足、厚道的人。”

“少来了。不过我这辈子，确实遇到过极少数几个能从生活中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的人。而我自己，恰好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