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上)(2 / 2)
便在这时,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我踹过一脚的房门。
沈涟一袭素衣走进我的视线,脸色淡然,一点儿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瞧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分说就猛地两步迈上前去,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襟。
哐——
我将他摁在门板上,寒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伤在身你也不放过他?!”
沈涟眼中浮出一瞬的错愕,旋即却病态地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不大,却愈发森然诡异。
“先生,您可真是个大善人。”沈涟擡起眼睛,可那双昔日温顺如鹿的眸子,如今却饱含阴毒之意,“我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谁来放过我故去的兄长?!嗯?”
他说到最后已经是话声哽咽,两目泫然,最后忍不住抽噎了一声。
在这一连串的质问之中,我渐渐失去了方才的强势,还是松开了他。
沈涟一面整理着被我揉皱的襟口衣料,一面擡手示意我先坐下。
“你不是想知道这三年都发生了什么,而我又怎么住进潜邸的吗?”沈涟露出个凄然的笑容,“我来告诉你。只不过说来话长,还请先生莫急,多花些耐心来听。”
“我与太子永安,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他看我,是看镜中花;我看他,是看水中月。先生怒发冲冠,只是看到了我算计太子,却不知道太子对我的所作所为。”沈涟一面说着,一面拂开了桌上的两张绢帛。
未完的画卷被堆至一旁,案上仍然留有一张格外细腻珍贵的白绢。其上绘着一名青年,容貌隽雅,青鬓如云。他小臂横于胸前,其上站着一只鸾鸟,正仰头啼鸣。
“我的哥哥,死在春花烂漫的三月里。”沈涟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我幼时,哥哥爱我、护我,对我诸般照顾。哥哥病逝,我却回不去大楚,更不能到哥哥的陵前叩首。于是便画了很多张哥哥的画像,以寄哀思。”
沈涟说话间淡眉微攒,神色格外哀戚,“三年前,梁王的线人发现了我偷偷祭奠故兄,将我的画呈到御前。称我身在大梁,心思却向着南楚,状告我不敬梁君之罪。奇怪的是,梁王并未迁怒怪罪,反而召见了我。”
“我望着已经登位称王的太子殿下,一时被其气度所慑,连叩首都忘了。他却微笑着免去我的叩礼,以我从未听过的温和口吻,道——‘孤听闻你颇擅丹青,能将人物绘得栩栩如生’我诧异极了。要知道,梁王他从前还是太子时,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我,如今却忽然看重我,夸赞我……我受宠若惊地承认了,并向他主动请罪,说自己描画逝去的兄长,只是寄以哀思,绝不曾有半点不敬梁君之意。”
沈涟忽然苦笑一声。
“梁王听着我的请罪,只是点头,片刻后忽然话题一改,道——‘我要你画一个人’。”
沈涟刻意的停顿,使我心脏莫名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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