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导弹人(7 / 15)
那是一篇杀妻凶手的自白。在夫妻大吵一场后,情绪爆发的丈夫拿起手边的短枪,射死妻子,事俊发现自己为了这种无聊小事成了杀人犯,大受惊吓,便将尸体扔进地下室,出门远行将近一个月做一赵疗伤之旅。大概夫妻俩本来感情就不好,这人也没什么罪恶感。等到一回家想处理善后,软弱的丈夫一脚踏进地下室,才赫然发现尸体腐败后的模样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之后,这个完全陷入恐慌的家伙留下一封遗书,在自家里轰掉自己脑袋。遗书上写着「……有只怪物躺在那里,我没信心能一辈子在理性下收起那只怪物的记忆。」我想,这人老婆生前应该还满漂亮的,至少不是政府出具证明担保的丑女。
大约再过一小时,我们就要实际体验凄惨好几倍的「挖怪物」。
在阿茂吐了第四次时,我的铲子好像穿过干硬的水泥地,碰到一团松松软软的土。
「欵!」我直觉拔出铲子。
地上顿时发出「咻——」的一声,一股臭气从洞穴朝我们喷过来。先是无数小虫子在面前跳舞的感觉,接着一股发霉泡面汤汁搀着酸腐肉类的特殊臭味,飘散在舌头上方。
我和阿茂拔腿跳回刚才他呕吐的地点。
两人虽然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连口里都吐不出雾气。
「好难过,刚哥,我真的好难受耶。」
「因为死人是无敌的呀。」
我们俩互相勉励了两秒钟,又回到洞穴旁,继续挖掘那一区「软绵绵的土壤」。大概挖了二十分钟后走到外围,拿来手电筒照着洞穴。
在一道白光下吸引过来的苍蝇开始聚集,构成类似龙卷风的漩涡。
再往下就是一摊半肢解下丢弃的大鲸鱼,身上沾满泥巴。膨胀的腹部表面有着如蜘蛛网密布的血管,加上污血,我刚用铲子戳到的洞可能弄破了侧腹或类似的部位,从体内不断流出像泥浆的混浊汁液。原来臭到让人皱起一张脸的气味源头就来自这里。
「这太恐怖了,我不敢碰啦……」阿茂呜咽着。
我和阿茂拿着手电筒到处照,寻找皮夹是否掉在附近,祈求最好能在不碰尸体下,让事情圆满落幕。脸皮被剥掉的头部像经过一阵大火凌虐,残破不堪。刹那间,只剩两个黑洞的眼窝似乎有什么生物潜伏,眼睛闪了一下,之后又往头部更深处逃窜。
「老鼠筑起窝了。」
宛如故障抽屉合不拢的下巴,满满挤着扭曲的蚯蚓,简直像是全球橡皮筋大赛。
「警察真的都要收拾这些残局做调查吗?这工作好辛苦……呕,我就办不到。」
阿茂发出分不清是胸闷还是作呕的怪声。我趁这个空档告诉他。
「快看看口袋。」
我指着浸在那摊臭水里的布料,阿茂却露出一脸茫然地瞪着我,好像我说的是「从你的菊花生只小熊出来!」让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快啊。」冷静地命令他。
「应该带手套来才对,而且不是工作棉手套,而是厨房用的那种橡胶手套。」
阿茂哭着朝痴肥女掩埋的洞穴反向走去,深呼吸几下之后,就跑回来跳进洞穴。双脚才一着地,阿茂就像影片快转似的动起来,到处拉扯痴肥女的衣服,只是,面对鲸鱼这等庞然大物,光死左右摇晃身体,还是无法将整块布拉出来,况且每当稍微拉扯,痴肥女的下巴或是旁边像生锈般腐蚀的皮肤洞中,就会有蚯蚓或不知名的虫子,像坚果似的冒出来。
呼……一口气快喘不上来的阿茂,打算暂且爬出洞穴。
「别麻烦了,赶快解决啦。」
我在洞穴边上把阿茂踢回去。
「啊,可是……会做噩梦,会做噩梦啦。」阿茂哀号着。
因为实在是臭到脑子快发神经了,我疯狂地挥着铲子,阿茂也不再拖拖拉拉,开始搜起痴肥女的身子。在内裤被拉扯下,她胯下清晰露出,一览无遗;奇妙的是,她全身上下竟然只有乌黑的阴毛看看来生气勃勃。从阴道噗噜噗噜溢出的那些秽物,就像气球一样,但阿茂却在不小心失去平衡下一脚踩上去,这下子臭气又变得更加致命。
不一会儿,阿茂在一道光芒中高高举起一只绿色网眼材质的皮夹,那姿势就像传递圣火,他甚至高兴得热泪盈眶。
「来吧。」我伸出手,却中途抽回来。「你自己爬上来啊。」
早知道应该出言阻止才对,一心一意想逃离现场的阿茂踩在痴肥女腹部当作踏板,没想到脚却一瞬间轻易陷进腹腔里,一团腐烂的内脏让他脚底一滑,扶着洞穴边缘的手撑不住,就这么一屁股跌坐在痴肥女正上方。
一股腐臭像喷泉似的往四周洒,手电筒灯光照射下的阿茂,腰部以下全浸在腐肉堆里。
阿茂茫然地直盯着我那张茫然的脸。
接下来,先是一阵叩哩叩哩的干燥摩擦声,然后渐渐变成啪哩啪哩的巨响时,以痴肥女头部为窝的地鼠家族瞬间倾巢而出,沿着洞穴壁往上爬,逃窜到黑漆漆的林子里。回过神时,阿茂口中发出震天价响的尖叫,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在那之后,有好一阵子,我们俩不知中了什么邪,彼此都没联络。
恢复正常后,我忙于应付日常琐事,运送饮料时摸点零钱,补货时中饱私囊的数目则将近五万块。
一成不变的工作中,就在准备度过第二个星期五时,我整个人颈部以下已经全陷进那个名叫「无聊」的无底沼泽里。每次开着巡回货车看到小猫从车前经过时,总忍不住踩下油门,看能不能辗过去;要不就是一见到慢吞吞的轻型机车就真的很想撞上去,令人伤透脑筋。除此之外,手上油脂因为被罐装饮料纸箱吸附,所以指尖龟裂,还被陪浴小姐大骂一顿,说结痂的伤口太粗糙,连奶都不让我碰了;加上小弟弟又派不上用场,我整个人如同困在一摊死水里,脑浆混沌到宛如一坨冰淇淋。某天,回家时发现阿茂的电话留言。
「奵久不见。」阿茂扯着异常沙哑的声音打了招呼,接着轻声问我要不要过去。
「哎呀呀,这次真是栽了大跟头。」
一打开门,阿茂在房间内侧的床上,转过头来对我笑。
宽敞的屋里飘散一股浓浓的酸腐味。
「冰箱坏啦?有东西臭掉了吧!」我用力嗅了两三下。
「问题就在这里呀,刚哥。」
阿茂皱着一张脸,表情痛苦地下床。
在间接照明下,依旧能清楚看到阿茂脸上流着好几道汗水,肤色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条条青色血管。
此外,屋子里的墙壁上还贴满了不知写着字还是画的纸张。
「我的脸很怪吧?」
「差不多像被人踩了卵蛋忍着痛的样子。」
「刚哥果然厉害啊。」
阿茂咯咯笑了,语气中满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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