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就差一壶老酒（1 / 1）

第37章就差一壶老酒

老黄的高声大嗓子，让楚风有种恨不得直接掐死这老头儿的冲动，再看着老黄睁大的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更是让楚风吐血。不会骑马很奇怪吗，不会骑怎么了，老子难道就学不会了？你说你看起来这么一个成熟稳重的老者，说起话来，怎么这么不稳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老黄这一声大呼，彻底颠覆了楚风对他的认识，心中有千百句骂娘的冲动，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口。做父亲的，你不应该和黄老二学学，黄老二还知道小点声说呢。

黄老二也是被老黄这突然的一句，说的满脸涨红，好像就仿佛是在说他一般，不过这里都是些紫甲军的将领，他却也不敢插言。

众将领皆被老黄惊讶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不会骑马？身为紫甲铁蹄的校尉，不会骑马？这传出去不被人笑死。铁蹄军，就是在马背上过日子的，那有不会骑马之理。

众人暗笑之余，立即就有人出声道：“楚校尉，都听说你在文武大选时，武艺超群，纵然如此，但在紫烽大营不会骑马可不行，紫甲军以战马铁骑成为禁军四系之首，身为校尉，不会骑马，这传出去岂不辱了我紫甲军的声名。”

听着那将领故意辱人的言语，楚风皱起眉头，侧目望去，那出声之人，圆脸胖形，嘴上的笑意还未落，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身穿和他一样的盔甲，看来也是个校尉。没记错的话，这是陈家的那个小子陈冠。

楚风他这些年，听惯了他人的嘲讽讥笑，见多不怪，脸色并没有恼怒，正准备出言反驳。没想到，老黄突然转过身，露出满口的老黄牙，白胡子一颤一颤的，怒气冲冲的对着陈冠喝道：“谁天生下来就会骑马，这骑马的门道儿多着呢，他不会骑马，你就会骑？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可嘲讽的。”

老黄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丝毫不顾及这么多将领和皇子在旁，气憋的鼓鼓的，一连串的大喝，也不喘气，和方才在看台上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很不相符。

“哼，你休要胡说八道，我陈冠骑马多年，如何不会骑马？”四皇子在旁，陈冠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闷闷的道。他被老黄突然的喝骂，显得有些猝不及防，明明他看到先是这老头儿嘲讽的楚风，现在怎么转眼就和自己作对。

“够了。”赵隆昌沉着脸道。

赵隆昌的心情也有些闷闷的，他对这匹胡马，使劲了招式，就是拉不出马厩，甚至动用了内力来拉，可力气越大，这马反抗的越是激烈，甚至蹄子纵起，对他发起了倔脾气。

“先生，莫要生气，在马术这方面，我们还是无知的少年，还请先生指教。”赵隆昌极为谦虚的道。

老黄瞪了陈冠一眼，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抚了抚胡须，缓和了声音道：“我说过，这马术的门道多着。马术有三类，一是相马，二是驭马，二为养马。拿驭马来说，你们骑马多年，可知道这骑马有三大境界。”

众将领面面相觑，骑马还有境界之分？他们连听也不曾听过，皆摇头不知。

老黄向前走了两步缓缓的道：“驭马，首先就是要选马，我方才说过，人在选马，马也在择人。强扭的瓜不甜，即便用强硬手段迫使马服从，也捕获不了马的心。”

老黄说罢，轻轻抚向赵隆昌身旁那匹胡马，那胡马微微抖动身子，伸低了脖子，舔了舔老黄的手，样子很是亲切，完全没有刚才那样冷傲的感觉。老黄拍了拍马背，嘿嘿发笑道：“马是种通人性的动物，有时候靠的是缘分，有时候凭的是感觉，总之能达到你情我愿，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研究马几十年，总的来说，这驭马之术，分为三大境界。第一等境界是马随人意，顾名思义，就是让马跟着人的意愿去走，让它快、让它慢、让它左转或让它右转，骑马运用自如，这是最基本的境界。第二等境界是人随马意，这需要对马有足够深的了解、产生感情，能达到这一步的在战场上骑马作战时，更是应心得手。第三等境界，便是人马合一，简单的来讲，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心心相通。这种境界，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骑马者，能触之者，极少。”

老黄抬起了干巴巴的眼皮，盯着陈冠道：“我观察过，咱们营中的将士基本都处于第一阶段，这和没骑过马的人，没什么区别。马随人意，这种境界天资聪慧的人几天就能贯通。”

陈冠瞧着老黄盯着自己说话，冷哼了一声，脸上还满是不服。心里暗骂着一个会点马术的死老头子，也敢如此张狂。

赵隆昌哈哈大笑，满是敬佩的道：“我看先生不光是相马大师，能将驭马之术研究的如此透彻，恐怕也是个骑马高手，先生定然触及了那第三境界吧。”

“大师研究马几十年，这世上论马术，能和大师比肩的人，寥寥无几啊。”

“是啊，是啊。”

“……”

周围众多将领，皆出声随着赵隆昌附和道。唯独楚风和陈冠没有出声，楚风总觉得，自己好像在陪着这老头子演了一出戏，他成了笑柄，倒是让这老头子风光了。罢了，不和这古怪的老头子一般见识。当然不他的气量有多大，主要还是老黄刚才怒喝陈冠的几句，听的楚风舒心。

老黄带着笑意摇头道：“将军，可以用心去试着先得到这匹胡马的认可，它才会跟着将军走出马厩。这和你们修武一般，靠心去感悟。”

赵隆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瞧得头颅高扬，傲气十足的黑马，他懂得了老黄所说的含义。

“黑影绝风，四蹄通白，踏雪千里，铁马雄风。”赵隆昌双手负背而立，转身对着黑马道：“以后你就叫彪骥，你为马中王者，我乃人中皇族，跟了我，不会辱没了你。”

只见那黑马前蹄高抬，仰头一声长嘶，黑鬃飞扬，威气十足，模样极为凶悍。

“好！好！”赵隆昌哈哈大笑两声，纵身一跃，骑上马背，驰出了马厩。

众将领只见赵隆昌方才使尽了办法，也不能将这胡马牵出马厩，而这转眼间，仅仅的三言两语，便轻而易举的降伏了这匹彪马，让他们大感惊奇，不可思议。

老黄缓缓的道：“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将军已经初步的获得马的认可。”

一些将领也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再看老黄时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而此刻楚风有些心不在焉，在马厩内东瞧西看的，将马厩内的马儿看了个遍，却任然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太凶悍了，没有一个温顺点的。”楚风摇头直叹气，他想着骑马总应该由易到难，还是挑一个性子温顺点的马儿好。脑中正想着去场内看看，突然马厩的另一旁，只听得一声长嘶，一匹青紫色大马，一跃而起，驰出了马厩。

定眼再看那马上之人，竟是黄老二！

“小小士卒，也敢私自骑马，真是大胆！”陈冠看清骑马之人后，不满的出声道。

二甲军的统领萧林，皱了皱眉喝道：“住口！我看你才是大胆，将军有言，凡跟随之人，这里的马有缘者得之，你休要胡言放肆！”

陈冠撇了撇嘴，仗着家世，他对统领萧林并不惧怕，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身为自己物色马去。

楚风将目光放在了马场内来回驰骋的马身上，驾驭不了宝马，就先从这些普通的马入手。

马群五颜六色，成群的疾驰而过，如疾风掠过，杂乱无章，一时间看得眼花缭乱。在看远处，也有不少马匹，三五成群的在河边饮水。马是种群居动物，往往都是群体出行。

楚风在场内观察了半会儿，也找不到一匹钟意的马，这么多的马，看了这匹又忍不住比较那匹，到头来，还是拿不定个注意。想了想，还是选马厩里的宝马，性子烈又如何，摔不死就行，楚风心里暗道。

“刚学骑马，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随便一匹马，都能骑得你。”老黄不知何时来到楚风身旁，慢悠悠的道。

楚风瞧见这老头，没好气的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宝马配英雄，也是常理。我看还是这马厩里的宝马，和我合适。”

老黄捻了一抹胡须，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话说着，楚风突然发出一声疑虑，看向了马场边缘的一匹马，那是一匹白马，身形模样看起来极为俊俏，身白胜雪，马头雪白的鬃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亮眼异样。只是令楚风异样的是，这匹白马，只是孤零零的单独一个，缓慢的走在边缘，从不跟着其他马群嬉闹、奔跑。

楚风指着白马问道：“那匹白马，为何孤零一人，难道马也有不合群的？”

老黄顺着楚风所指的望去，看了一眼，不在意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一匹总受欺负，软弱无能的马罢了，和人一样，不合群的大多是软弱无能的人。”

楚风摇了摇头道：“不像。”说罢，脚尖踏地，踏雪决蓦然施展，身影闪动，向那白马飞奔而去。

老黄见楚风果断的奔向那匹白马，眼光闪动，低声喃喃道：“好眼光。”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中下意识的摸向腰带，腰中空空荡荡，回过神来，只好轻叹一声：“就差一壶子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