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亡皆苦(1 / 3)
兴亡皆苦
帝京的秋意已浓得化不开,宫墙内外的空气都凝滞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雪晗殿人去楼空的寂静,终于引来了非议。
在一处布置雅致的暖阁内,几位交好的宗室女正陪着宁令璃品茗闲话。
“说起来,明珠妹妹倒是好几天没见了。”宁令璃轻抚着茶盏边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这当口离京,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明州路远地偏,又正值多事之秋。她一个金枝玉叶,何苦亲自去受这个累?”
靖郡王之女宁梓璐会意地接话:“长宁公主说得是。明珠公主这般贸然离京,倒显得咱们皇家不够体统了。”
另一位夫人斟酌着开口:“听闻那位沈长史也在?虽说是为公务,但终究是年轻臣子与待嫁公主同行,这要是传到北朔使臣耳中,怕是不太妥当。”
宁令璃轻轻摇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苦笑:“这些话咱们自家人说说便罢。明珠妹妹性子要强,最不喜旁人过问她的安排。只是我这做姐姐的,难免要替她多担一份心。”
她端起茶盏,语气温婉却意味深长:“但愿她这趟明州之行能如愿以偿,莫要辜负了这番苦心才好。”
这番看似体贴的闲谈,在帝京贵妇圈中悄然传开。
每个字都透着关切,却句句引人遐思。
*
玉贵妃踏入皇帝寝宫时,步履依旧维持着宫妃的仪态,只是比平日快了几分,她脸上脂粉匀净,唯有一双精心描画过的凤目,眼尾洇着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走到龙榻前,盈盈下拜,声音低哑微颤:“陛下,臣妾罪该万死明珠她,离京去明州了......”
她擡起眼,双目凝滞,“那孩子,定是听闻了明州那些不堪的流言,气不过,才......”
皇帝半倚在软枕上,由福安伺候着饮药,闻言动作一顿,目光缓缓转向玉贵妃:“明州流言?什么流言?”
玉贵妃深吸一口气,强抑着喉间的哽咽:“妾身也是才知晓,明州竟有人散布谣言,污蔑明珠,甚至甚至攀扯她与沈长史不清不楚。”
她说到此处,声音带着被刺痛的怒意,“陛下,您是知道明珠的,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她一片赤诚为封地子民,竟被构陷至此......”
一滴泪滑落,她偎入皇帝怀中,肩头微耸:“她性子刚烈,如何忍得?这才不顾规矩,定要亲自去明州看个明白,陛下,您要为明珠做主啊。”
“混账!”皇帝猛地一捶床榻,剧烈的咳嗽涌上,福安慌忙上前抚背。
喘息稍平,皇帝出声:“朕还没死呢,就按捺不住了。”
“福安。”
“奴才在。”
“传朕口谕:朕特许明珠公主赴封地体察民情,再有敢妄议公主、传播流言者,无论官民,以诽谤天家论处,严惩不贷。”
“老奴遵旨!”福安躬身应道,神色肃杀。
玉贵妃依偎着皇帝,低泣道:“陛下,离了您,我和明珠可怎么是好?明珠独自远行,臣妾这心实在悬着......”
皇帝拍拍她的手,声音透着疲惫:“明珠聪明着呢,你别太担心,唉,这孩子......”
恰在此时,殿外内侍通传:“陛下,武郎官潘灏殿外求见。”
“宣。”
一身崭新武官服色的潘灏大步而入,身姿挺拔如松。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沉稳:“臣潘灏叩见陛下,贵妃娘娘!”
皇帝瞧见他:“何事?”
潘灏擡起头,目光坦荡直视龙颜:“臣听闻明珠公主已亲赴明州,臣蒙陛下天恩,授职御前,斗胆请命,愿率精锐即刻启程,护卫公主殿下周全,请陛下恩准!”
皇帝的目光在潘灏脸上停留片刻,将军之子,忠诚勇武,其情可鉴,纵有宵小,当可护明珠无虞。
思量既定,沉声道:“准,潘灏,持朕手谕,火速赶往明州,务必护得明珠周全。”
“臣潘灏领旨!定不负陛下、贵妃娘娘重托!”潘灏重重叩首,退出殿外。
玉贵妃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潘灏,她是信的,不枉费她寻了潘灏来,依着这孩子对明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会把明珠放在心上,她紧绷的心弦终是稍松一分。
她转向皇帝,眉间忧色未褪:“陛下,有潘郎官前去,妾身也能稍安,只是明珠此番朝堂之上......”
皇帝疲惫地挥挥手:“事急从权。她受此污蔑,朕岂能再苛责?御史若有弹劾,自有朕挡着,你且宽心。”
言罢,玉贵妃一滴热泪流下,倒叫帝王心疼几分。
殿中言语,不多时,便已传入凤藻宫。
凤藻宫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皇后端坐主位,手中拿着一卷名册,正与昭阳公主宁令淑说话。
“这几位儿郎,家世、才学、品性皆是上上之选。令淑,你意下如何?”
昭阳的目光扫过名册上那些显赫的名字,闻言擡起头,唇角牵起一抹得体的浅笑:“母后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女儿并无异议。”
只是那笑意,薄如春冰,未达眼底。
皇后敏锐地察觉了女儿的游离,放下名册,端起茶盏:“还在想明珠的事?”
昭阳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女儿只是觉得明州路远,流言又那般,明珠妹妹独自前去,实在令人忧心。”
“忧心?”皇后轻轻吹开茶沫,声音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令淑,你从不让我忧心的。身为天家公主,一举一动皆在纲常法度之内。”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母后教导你多年,身为天家之女,更需谨守本分。你的路,当是襄助兄长,维系体统,择一良婿,安稳度日。这才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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