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腰下剑(1 / 2)
愿为腰下剑
圣驾秋狩意外受伤,已震动朝野。
北朔使团尚在行宫盘桓,虎视眈眈,此刻的朝廷,绝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寝殿内,光线透过窗棂,在金砖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龙榻上,皇帝倚着厚垫,那条被仔细固定的右腿格外醒目。
殿内众人垂手侍立,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掠过那道轮廓,皇帝老了,伤了,权力必须暂时移交了。
皇后端坐榻侧稍后,目光沉静。
玉贵妃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汁,站在皇后侧后方,低垂着眼睫,只有她自己知道,捧着药碗的手指是如何冰凉。
榻前,太子、雍王、定国公、王首辅等重臣肃立,无一人多言。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太子脸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朕伤得不轻,太医说需静养些时日。”
他顿了顿,“然,祖宗基业,江山社稷,一日不可无主事之人。朕思虑再三……”
他的视线在雍王宁晏礼身上掠过一瞬,最终落回太子:“太子仁厚明睿,历练有加,可为朕分忧。自即日起,内外机务,悉由太子决断,遇紧要军国大事,呈朕御览。”
微微侧首,看向大将军潘威:“潘卿,京畿防务你总掌,向太子负责。”
“臣遵旨!定保京畿与行宫万全,不负陛下、太子殿下所托!”潘威抱拳,声音铿锵。
皇帝的目光移向王首辅:“王卿,你等老成谋国之臣,须尽心辅佐。”
“老臣领旨。”王首辅深深躬身,“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仁厚勤勉,定能主持大局,安定人心。然陛下龙体乃国本,万望珍重圣躬。”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雍王身上。
“雍王,”皇帝语气平和却带着考量,“你来襄助太子。”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微动。
太子宁晏清面色不变,袖中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儿臣谨遵圣谕!”雍王宁晏礼心中震动,反应却极快,立刻行礼,“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太子殿下,为皇兄分忧,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帝的目光回到太子身上,更深沉了几分:“晏清。”
“儿臣在。”太子宁晏清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他脸上有关切,有凝重:“父皇安心静养龙体,儿臣定当恪尽职守,遇事必多请教王首辅及诸位老臣。只盼父皇早日康健,儿臣仍需父皇耳提面命。”
皇帝看着太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似是欣慰,又似更深沉的思虑。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阖上眼,挥了挥手,疲惫如潮水般漫过脸庞。
“儿臣告退,父皇万安。”
“臣等告退。”
众人行礼,依次退出寝殿。
殿门在身后沉重合拢。
回廊上,光线稍亮,空气似乎也流动起来。
太子宁晏清脚步沉稳,目视前方,肩背挺直,仿佛要将那份沉甸甸的担子稳稳扛起,王首辅与潘威等人紧随其后。
雍王宁晏礼落在队伍稍后,步履从容依旧,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当他目光扫过太子挺直的背影时,心中却冷笑:皇兄,这份监国的殊荣,这千斤重担,你接得稳么?襄助?父皇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便想将我永远钉在辅佐之位?
他快走两步,笑容重新变得温煦谦和,自然地融入了队列中。
殿内,皇后与玉贵妃行礼告退。
玉贵妃临去前回头望了一眼,见皇帝闭目靠在软枕上,脸色灰败,不由得眼圈一红,急忙低头快步退出。
皇帝靠在软枕上,阖目良久。
监国之命已下,太子虽显稚嫩,但有王首辅这等老臣辅佐,京畿又有潘威坐镇,当无大碍……
雍王,只要他这口气还在,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深吐一口浊气,皇帝又想到了明珠。
昨日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在他眼前浮现,玉贵妃方才红着眼圈离去的身影更是让他心头一刺,牺牲明珠,是帝王之道,但那份剜心之痛,唯有自知。
他能为她做的,太少了。
皇帝复又睁开眼,眼底是深沉的思虑,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福安:“福安。”
“奴才在。”
“去值守处,传新科探花沈清砚来见。”
阳光穿透厚重的窗棂,在幽深的回廊投下斑驳光影。沈清砚身着簇新的青色官袍,步履沉稳地跟在引路内侍身后。
月下与明珠公主的盟约余音尚在,圣意竟如此之快地降临。
“沈大人,请稍候。”
引路内侍在一扇药气浓重的殿门前停下,躬身低语。
“有劳公公。”沈清砚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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