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1 / 2)
怡红
第一个坐不住的,不是燕春楼,而是怡红院。
我有点吃惊。
因为两边做的根本不是一样的生意。怡红院牺牲的纯粹是姑娘们的肉/体,而百花楼现在主打卖艺,想来也没多少冲突。
后来想了想才明白过来:百花楼走下坡路之后,花榜长期是怡红院坐庄,提起四大青楼,也是先数怡红院,现在百花楼有擡头之势,怡红院怎么会作壁上观?
再者同行倾轧,本就不需要太多理由。
不过不管是谁,来了就好。我还怕没人来呢。
窗外飘进雪花,一晃一晃,慢慢消融不见。
落在琴弦上,像星星点点的眼泪。
我坐在窗边弹琴,弹一会儿就累。
姚黄裹着大氅,怀里抱着手炉,坐在桌前看书。
我让将仲到门口和白水一起守着。
风渐渐停了,太阳从乌云后钻出来。
我望向远处柳林千丝万缕的金光,像是一张小小的金色的面纱。
林子里有小鸟儿在飞,我知道,那是天地间纯粹的自由。
姚黄忽然笑道:“也不知是看得眼熟了还是怎么的,这么看你,觉得你比我好看。”
我扭头笑道:“胆子大了,不好好念书,拿我开玩笑?”
姚黄也笑:“真的,不信你问他。”手指着将仲。
将仲的脸色把房间里的气温降低了十度不止。
姚黄的手尴尬得都快冻僵在半空了。
我笑笑:“他恨死我了,把我吃了都不解恨,我在他眼里无非是个夜叉,好看什么好看。”
忽然楼下一阵喧哗声,“通通通通”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路打上楼来。是我让白妈妈“如果有人来闹事,一定让老茶头装模作样拦一拦就放行”。
几秒钟后几个穿短打的男人挑开我房门的帘子,被将仲和白水死死拦住。
找姚黄能找到我房里来,说明是早有预谋,找底细人打听过。百花楼有内鬼。我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领头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认出姚黄,指着鼻子骂道:“揣了老子的崽子不生,躲在这装什么干净,跟着老子走!”
后面一堆淫言秽语,不忍转述。总之目的就是要弄臭弄脏姚黄的名声。
姚黄不明所以,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那些话说得又难听,她再落魄的时候又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登时就红了眼圈。
整座楼的客人听见动静都往这边来。
我起身到姚黄身边,轻声道:“不必怕。哭,轻声哭,不必多说话。”
她不知我何时戴上了面纱,也听不懂我的话,愣了一愣。袖子下我轻轻掐她一把,姚黄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将她挡住,暗中转了转她的身子。她侧脸最动人。
我走上前去,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你口口声声骂我姐姐,可有何凭据!”
那糙汉刚要开口再说混话,我打断他道:“我问你,我姐姐胸口一颗朱砂痣,是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那糙汉一懵。
我麻利地跟上一句:“说不出,便是你造谣诽谤我姐姐,众位客官在此,你扰了大家清兴,客官们要为我姐姐主持公道。”
糙汉便说是左边。
我笑道:“可见是假话。我姐姐通身雪白如玉,没一点瑕疵,唯一一颗红点生在锁骨上,还是我年幼时姐妹相认用朱砂故意点上的记号。”
在场的男人,正直些的,感慨姚黄幼年受苦,色心重的,已经肖想起美人锁骨上那颗痣的滋味了。再去看姚黄,分外楚楚可怜。待那糙汉,就越发义愤填膺。
话说到这,我不禁神思一荡,想起将仲喉结上那颗朱砂痣。宜吮吻,宜啮咬。他那儿敏感到不行。
不由得看了将仲一眼。他正与白水死死地架住那糙汉。
糙汉眼见自己着了我的道,气得要上前打我,却打不着。
我趁机道:“我看你身上不像有钱的,敢情是故意来找茬的。多狠的心,我姐妹好不容易得了白妈妈收留,你又来闹场子坏我姐姐的名声,有心让我们姐妹活不下去……”说着我也掉下泪来。
我落泪不好看,整个眼睛都会又红又肿。所以我背过脸去,呜呜地哭,不敢哭得大声,只见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也是在这群糙汉被小倌们和围观众人群殴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怡红院派来的。
又是八卦,又是闹事,戳中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痒痒窝,这事自然传得满城风雨。
偏偏怡红院不敢再动,再动,生意就不必做了。终归是青楼么,还要讲究一下名声。
姚黄在众人眼里,又柔弱可怜了三分。
我的名声也跟着传了出去。
众人皆道,原来之前所说百花楼力挽狂澜的“新姑娘”正是姚黄姑娘的妹妹。
还给我杜撰了一个花名,叫“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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