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93章玩火自焚(2 / 2)
云英这回告的是秦王梁元翊指使她诬告贺征,而后纵火灭口。
花厅圆桌旁,刚举起酒杯准备和妹子碰杯的陈衢愣住了。
听了下人的禀报,他第一反应便道:“这种事情她怎么不告去大理寺?找我作甚啊!”
门房小厮愁眉苦脸道:“云姑娘说,大理寺司直乃是秦王的爪牙,此事就是他促成的,她若去了大理寺,便等同于羊入虎口啊!”
陈卿月乍一听此事,立即想起庾明舒那句玩笑似的话语——“秦王就快有麻烦了。”
陈衢骂骂咧咧地放下酒杯,一手抚着额头,尚不知如何处理家门外的云英。
陈卿月却是想明白了,低声道:“兄长,陛下对此案很是看重,当廷勒令严查,这位云姑娘既然号称有相关证据,咱们不妨与京兆府知会一声,若是情况属实,咱们也算立功了。”
“你也不听听她告的是谁!”陈衢道。
皇帝勒令严查,查的是平燕侯贺征,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将嫌疑人换成他失而复得的皇子,你看他还肯查吗?
陈卿月又道:“兄长先前强烈反对秦王认祖归宗,这梁子已经结下了,即使今日替他压下丑闻,秦王也未必会念兄长的好。”
陈衢忽而垂下手,对上妹子笑盈盈的眼眸,立即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秦王得势,陈家绝无好下场。凡是对秦王不利的事,就是对陈家有利的事。
他有些懊悔道:“我当时就不该掺和进来。”
陈卿月轻轻摇了摇头,“秦王身后是张家,或许还有谢家的残余势力。无论兄长有无立场、立场在谁,一旦世家起复,咱们这些人都免不了被清算。”
陈衢默然片刻,重新握紧酒杯,一口闷了杯中酒,抖了下袖口,毅然起身。
“上元之夜处理公事,命苦啊!”
…
元宵节后一日的朝会热闹极了,御史中丞亲自出面,弹劾秦王梁元翊,近日来投效秦王的官员与一众太子亲信在太极殿上开始了论战,争吵到激烈时,险些动手打起来。
詹事府内,陈卿月绘声绘色地说着前朝的事,庾明舒早有预料,倒是不觉惊讶。
“陛下最后怎么说?”
“陛下被他们吵得头疼,当廷称病,急匆匆回西苑传太医去了。”
庾明舒听罢不住嗤笑,这病多半是装的。
陈卿月感叹道:“这样一来,平燕侯总算沉冤得雪,先前骂他的人都该消停了。”
这回不止是贺征的名声有了反转,云英也给自己立起了新的人设。
她将先前的证词全都推翻,说成被秦王胁迫不得已诬陷贺征,她实则与贺征清清白白,只有相互的恩情,没有半点私情。
有人质疑她两次告官供述截然不同,云英竟提出请个女医做中间人为自己验身,以证明她与贺征清清白白,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几名司法官员商议过后,还真应了她的请求。
云英清白了,贺征也清白了,秦王一系要被唾骂声淹没了。
贺征对此表现得十分幸灾乐祸,这个就叫玩火自焚。
…
正月十七,庾明舒在永宁坊跟家人吃完晚饭,贺征使尽死缠烂打的手段,终于哄着她回了崇仁坊的官舍。
一进屋里,贺征便关紧房门,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耍戏法似的变出一方锦盒,用下巴轻轻蹭她的肩,“打开看看。”
“这什么东西?”
“送你的生辰礼。”
庾明舒至今还记得被御史台审查时,贺征前两年送的生辰礼被单拎出来盘问,她要对这事生出心理阴影了。
她按住锦盒的盖子说道:“你先告诉我这东西值多少钱。”
贺征诚恳道:“这回真是小物件,贵在我一片诚心。”
庾明舒信了他的话,心头稍松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盒子里静静卧着一枚玉佩。
粗看只觉这是块好玉,应当价值不菲。仔细一看,这玉佩上的纹路虽然雅致,但细节处稍显粗糙,不像是专业工匠的手笔。
想到他方才说“贵在一片诚心”,庾明舒便反应了过来,“这是你自己雕的?”
“是。”贺征也知道自己手艺有限,这会儿看不到她的表情,辨不出她是喜是嫌,心里止不住地忐忑。
庾明舒抓起他的手,在正反之间来回翻看。贺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忙说:“没伤到手,你仔细看看这玉佩。”
“看见了,雕的是兔子。”庾明舒将玉佩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悬在腰间,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没想到你这莽夫还有如此精巧的功夫。”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勾起的唇角让这番话添了些不寻常的意味。
贺征呼吸一滞,四目相接之时,仿佛收到了某种鼓舞。为着云英的事情,她故意晾了他好些日子,今日这是开了恩,彻底放过他了?
气血上涌,他将人拦腰抱起,见她紧紧勾住自己的脖颈不做反抗,这才抱着她走进内室。
帷幔之下,贺征贴着她柔软的耳根轻声呓语:“莽夫会的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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