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隆冬(1 / 6)
第七年隆冬
秒秒间,初雪不邀而同空降苏黎世。
仿若一场来不及防备的重逢。
瑞雪珊珊,今朝而至。
桥上人影阑珊,灯光折成一条朦胧的雾。白洛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仰头迎雪。
细雪落掌,冰凉,短暂。
像极了杭港18年凛冬的初雪。
多希望,有个国度天天下雪,擡眸是无际的白昼之海。
多希望,天永远白着,地永远冷着,梦永远不醒。
明斯特大桥下,梧桐的影子割裂了夜与光。一位少年逆光而立,似黑夜混入白昼,突兀,固执。
静静盯着人影绰绰中,肩胛骨单薄的女孩背影。
像偷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
世界失色,万物失焦。她的轮廓疯长,野蛮,失控。
那夜锁定她的坐标后,商彧离开会议室前,只说了一句话。
“她抑郁症刚走,别让她再跌进深渊。”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占有,是克制。
他比谁都清楚,抑郁不是“想开点”就能好的矫情。
是深渊,是夜间睁眼的窒息,是呼吸带血的挣扎。
他偏偏是亲手把她再推回去的人。
旧病复发,因他而起。
她眼底的光,因他而熄。
他真该死。
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再去惊扰她好不容易拼回的平静?
命运太擅长安排,恰似人太擅长言弃。
可有些执念,根本不受控。
哪怕知道不该,哪怕清楚是错。
思念是病,是深夜梦醒的疼。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她一面。
终是登上一辆北国列车,穿过赤道长长的隧道。
一路向北,向冷,向雪,向她。
只想当个偷光的贼,远远看她一眼。
可女孩的身边,早已站着另一男生。
她活得挺好,没有他,照样阳光灿烂。
苏黎世的初雪。真美,真冷。
不是为重逢而落,是为告别。
冷风割裂了呼吸。白洛耸了耸肩,下巴往黑格围巾埋了半寸。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通话时长正一帧一帧跳动:
57…58…59…60……
一分钟,不长不短,却像晾了一个季节。
太失礼了。
忙说了一句“您好”。
彼端寂静无声。
却能听清压得极低的呼吸声。克制着,隐忍着。
雪下得更凶了,漫天白色,冷冷地、厚厚地,掩盖着世间的肮脏、狼狈、欲言又止。
梧桐树下的少年,脊背笔直,180°的完美弧线。
像极了冬日梧桐树。枝桠冲天,不蔓不枝,不争春,不媚俗。
可笑的是,他投落雪地上的影子,却颤着抖。细长、灰暗、怂得不行。
他不敢上前抱住她,不敢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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