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dFashioned(4 / 4)
“学煮糖水?你以前连水煲唔煲开都唔知,而家点解突然想学?”
薄阽垂着头,指尖摩挲着塑料桌面上的纹路,声线平稳无欲。
“为咗一个人。”
“佢话过,都想试下港岛地道嘅糖水,但佢唔喺国内,所以我想学会咗做咗佢食。”
老板娘静了片刻,眼神从疑惑转为柔和,定定望着眼前从小看到大的少年。
曾经叼着吸管、一身校服撞入店铺喊“阿姐,照旧”的愣仔。
如今却一身冷气,眉目凶戾,眼底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
“你真系为咗个女仔,甘大费周章?值得咩?”
“唔止系为咗佢。”
他擡眼,目光直刺,入了骨的偏执。
“亦都系为咗自己。呢碗糖水,唔单止系味道,系回忆,系执念,系我哋之间,始终未断嘅线。断咗,我就唔系我了。”
老板娘长长“哦”了一声,忽然笑了,笑意带着点欣赏,带着点唏嘘。
“好啦,既然你有心,我点会唔教?”
她将铜勺往锅边一磕,清脆一声响,似敲下承诺。
“但讲明,我唔会放水,错一步,整锅废。你要跟足我做,由头学起。”
“我愿意由头学起。”
衬衫袖口一卷,裸露骨节分明的手腕。薄阽落下的声线空冷。
“由洗西米开始。一步,都唔会走错。”
老铺的清晨多了一道忙碌的身影。
薄阽立于滚烫铁锅前,目光沉静。
锅中糖水翻滚,热浪扑面,他稳稳执勺,模仿着老板娘的动作。
搅拌,掌火,控温,试味,斟酌糖浆浓淡。
椰浆须调得香滑,却不腻口。
西米要煮得透心却不散,颗颗分明。
冰糖要溶得彻底,不留颗粒,不过稀。
每一步,他默记于心,不发一言,如修复一段被时间冲散的旧梦。
梦里,有少年奔走于放学路上,只为一碗糖水的执念。
老板娘倚着灶台,一边耐心指点,一边絮絮叨叨。
“仲记得唔记得?当年你每次放咗学,总会跑来我呢度饮碗糖水。”
“有一次我冇开张,你照住门上张纸条打电话畀我,话唔食到我煲嘅糖水,心口就空落落咁。”
薄阽默默不语,只低眸凝视着锅中翻滚的乳白糖水,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今昔的边界。
仿佛一瞬,他看见一个背着书包、满头大汗的少年,急急敲响铁闸门,声音清亮。
“阿姐!糖水!”
少年不识离别苦,只道相逢是寻常。
待第一碗由他亲手熬成的西米露端上桌,晶莹剔透,椰香扑鼻。
老板娘轻舀一勺,慢品,闭眼,再睁眼,嘴角微扬,像老江湖看小辈出山。
“唔错,有八成似我嘅味道。余下两成,唔系技巧,系时间同心意,要慢慢养,先补得返。”
薄阽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而不腻,温润入喉。
“阿姐,我要走咗啦,以后得闲再嚟睇你。”
她眸底泛着湿润,藏了满腔舍不得,却只柔柔应道。
“好,我记住咗,你可千祈唔好呃我呀。”
一句“唔好呃我”,是牵挂,是约定,是老铺烟火,最重的承诺。
少年转身离去,背影沉默,却带着重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