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无风带(3 / 5)
金黄的白日光,温暖得像假象。影子紧紧依偎,仿佛融成一体。
像极了永远不会冷的季节,像极了永远不会结束的苦夏。
梦一碎,全是假的。
誓言烂在雨里,阳光成了伪证。
只有南洋的迤逦潮湿,只有孤独不蓝的海洋。
清醒于她而言,是间歇性赦免。
白洛赤着脚踩着细软沙粒,漫无目的沿着海岸线散步。
风推着她,海看着她。
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米之外,管家是一道被驯服的影子,亦步亦趋跟随。
不敢靠近,不敢走神。不该存在,却又存在。
偶有片刻心血来潮,她登上漆黑如夜的双体游艇。甲板中央,一架折叠画架静静伫立。
纯白画布上,只绘一人。
不是肖像,不是写生,是追忆。
正脸,是她反复描摹的执念。
背影,是她欲言又止的过往。
唇瓣,是她心跳的唯一坐标。
侧影,是她偷藏的禁药。
眉眼,是她命定的纹身。
笔笔似在剜心,又似在复活。
忧郁生南洋。
扎根,疯长,成了她的血肉。
抑郁症、焦虑症,神经上反复拉锯。自主神经紊乱。罪恶妄想。气短。头晕。手抖。
她怕,怕有一天,他的脸拼不全。怕画着画着,笔下的人,变成了陌生人。
她不想忘,可她控制不了。
大脑背叛。记忆溃散。
世界在说:
“忘了他吧。”
她一个劲摇头。
病可以毁她的身体,但动不了她的执念。
她可以忘记名字,忘记日期,忘记自己是谁。
但她不能,更不允许自己忘记他。
她宁可疯,但不删他。
*
天与海混咬一线,蓝得没有尽头,似一场永不落幕的末日。
白洛穿着一件珍珠白收腰吊带裙,半扎着公主发。
油画棒散了一地,红的,黑的,灰的。调色盘上,颜色干了,裂了,碎了。
色彩炸裂,情绪崩盘。
画中少年穿着她买给他的无袖黑t,张扬的银灰发,唇角翘着欠揍的坏笑。
像极了每次咬她嘴唇咬出血、还敢眨着眼装无辜的笑。
那股子桀骜,那股子疯劲,全被她一笔一笔刻进了画里,刻进了骨血。
画布大片留白,或压着几笔淡灰。
不是疏忽,是刻意。
他不在,她的世界死了光。
海风掠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吹动了画纸的一角。
仿佛少年活了,栩栩如生。逆着光,踩着风,朝她走来,还他妈带着笑。
她知道。
是梦。是瘾。是幻觉。是自欺。
妄念如蝶,翩跹记忆的废墟上。
少年是她春天永不靠岸的劫,是她亲手养大的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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