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格玛(1 / 5)
帕格玛
滂沱雨把冬夜淋得发烫。
浇了穿着睡衣的人一身冷雾水。
浇得透心凉。
街道上空寂无人,只有雨水肆无忌惮流淌。哔哔啦啦的。
她擎伞而行,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水中,思绪却飘回大一下学期一场焚夏的台风夜。
相似的雨,相似的冷,相似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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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2016年台风过境杭港的一个危险漆夜。
风肆意将雨吹成斜线,巷子路灯下的水洼深浅不一,积水映出少年的孤影。
他停在杂货店斑驳的门前,买下最后一袋猫粮。
老板娘多瞧了他一眼,鬓角的擦伤还未结痂,泛着青紫。
应是在无人知晓的打架中留下的,或是在追猫时意外撞伤的。
套着一件白衬衫,浑不在意倚着墙皮剥落的旧墙。
风雨把少年张扬的银灰发打湿,凌厉眉骨下,一双眼睛漆冷潮湿。
却为几只流浪猫狗擎一把大伞,指间夹着薄荷烟,静静看它们争相分食粮袋。
恰逢白洛兼职至深夜,浑身疲惫撑着伞,走在两侧暗旧砖墙挤得路灯光变了形的南风巷内,陡然听到旧歌旋律。
“一个人撑伞”
“一个人擦泪”
“一个人好累”
她惘然若失,有一瞬恍若隔世一瞥。
转角暗影处,少年偶啄一口烟,火星绽开一瞬暖色,照亮半截苍白手指,旋即被夜色反噬。
烟灰悬至岌岌可危时,他忽而扬腕,看灰烬坠入雨洼,无声碎散。
无光的角落长满苔藓,而他的灰影子狼狈蜷缩着,静候一场注定缺席的晴空。
夜色醉心,昏灯倦眸。
她看他的眼神亦如居民楼的大妈一样。
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少年,如何一寸寸溃烂。
看一个落魄且暴躁的疯狗,如何在流浪猫狗面前收敛尖刺,掌心托起微薄的暖意。
2016年的漆冷夜,台风卷着杭港的喧嚣横穿夜空,而他只是万千雨滴中,偶然坠入食盆沿的一粒温柔。
可雨天光线掠过时,少年的骨线似敷了薄银,清绝孤傲,矜冷高贵。
不该被困在潮湿的暗角,不该比破烂不堪的窄巷更颓败。
“想死?”
倚墙而蹲的人影,犀利捕捉她投来一瞥淬着冰的厌恶。
直直盯着她映着人间灯火,却拒纳半分温度的漂亮眼睛。
“快滚!”
恶狠狠的威胁警告声在烟味中沉溺。
可警告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催促她不要在外久留,速速回家。
台风夜。
浑身带刺的丧犬,为流浪狗猫擎伞,为女孩遮风挡雨。
终会有一束骄阳,穿透他锈迹斑斑的灵魂。
照见所有尖锐的棱角下,一颗未死的、滚烫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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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雨将老诊所的门牌浸得发暗,白洛踩着水洼又奔过两条街巷,在老城区的砖墙间寻到一盏长明的药房灯。
她攥紧药袋,踩着湿滑的人行道,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赶。
裤脚溅满泥渍,发梢凝着雨水,却无暇顾及。
回到出租屋推门而入时,潮湿的寒气与屋内暖黄的灯光撞个正着。
薄阽蜷缩在沙发上,被子胡乱堆成一团,额间温度灼人。
“薄阽。吃药。”
她俯身轻唤。
可沙发上的人眉峰紧蹙,喉间只发出含混的呓语,吞咽的力气被高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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