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佬(2 / 3)
公交车绕行杭港一周后,在末站路口转向。
惯性将浅眠的白洛推至窗畔,险些失手滑脱扶手。
“南风巷已到,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欢迎再次乘坐33路公交车。”
电子音落下的一瞬,公交车泊定。
车厢内唯一的乘客白洛,迷迷糊糊揉了揉湿润的眼睛。
深夜的冷风吹得人眼眶发烫。
她再次梦回2008年的那个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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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出现,自称是父亲的朋友,并提出带她寻找父亲。
后来她真的见到了爸爸,不过是在一面视频墙上,但画面骤然切换至另一场景。
父亲被悬吊于昏暗地下室,四肢被粗麻绳捆缚,浸泡在刺骨冰水中。
毒贩们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阴森的眼睛,他们用沾了盐的鞭子抽打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后背,每一下皆激起痉挛般的颤抖。
“说!货藏在哪?”
沙哑的吼声在潮湿的空间内回荡。
父亲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贴在面颊上。嘴角却微微上扬,弧度冷硬。
他深知言语的代价,一旦开口,无数无辜者将坠入更深的火海。
他们用浸了辣椒水的布捂住口鼻,逼他窒息。
将通电的铁丝缠绕指尖,电流窜过身体时,他咬碎牙齿也不发出惨叫。
毒贩甚至将女孩的照片摔在面前,刀尖抵住相纸上的面容,他却阖上眼睑,任由冷汗沿额角滑落,沉默如铁。
他们不让他死去,迫使他在求生无门、求死不能的绝境中煎熬整整三天三夜。
他的声带从嘶哑到彻底失声,眼球从充血到浑浊,却始终维持着最后一丝意识。
当毒贩撕碎女儿童年照片的瞬间,父亲的精神彻底瓦解。
他仰头嘶吼,声音支离破碎,血沫自唇角渗出。
毒贩们得意大笑,视频画面戛然中断。
她蜷缩在墙角,指甲嵌入手心。
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永无休止的痛与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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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液体慢慢浸入味蕾。
白洛浑身颤抖着缩在路灯的暗影下。
父亲在世时常常教导她,为人要坦荡无私,光明磊落。
她名“昭昭”,寓意着阳光,期望她能如璀璨的阳光般,照亮己身与人间。
所以她在大学选择了新闻专业,立志未来成为一名战地记者。
用手中的笔和镜头,记录下世界的真实,将那些被隐藏的真相揭露于世,让光明穿透黑暗的角落。
惨白的路灯光落在湿润润的眼睛上,一片潋滟水光。
成长的代价,是学会放手,包括那个紧攥着糖纸、恣意哭泣的旧日自我。
人生路很长很长,需跋涉千山、泅渡万水,方能迎来艳阳光。
新年将至,南风巷依旧一副颓败的旧影。
居民楼下方,几根裸露的电线凌乱悬垂,与锈蚀晾衣绳绞缠共生,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物,在阴风中无力摆动。
巷口铁皮门杂货店兀立,木质招牌书“烟酒糖茶”,字迹早被油烟蚀去棱角,只余模糊轮廓。
没烟了。
白洛吸吸鼻子,走去老歌循环的杂货店。
歌词间歇性渗入听觉。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看管者是位正在放寒假的男高中生,趁假期替父母守着一方烟火人间。
搬来老城区的两年内,白洛定期光顾,成为了他记忆中固定的身影。
总觉得漂亮姐姐不该和烟有交集。
分明生着一张安静纯净的鹅蛋脸,偏偏抽的是货架上最烈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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