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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福尔摩斯旧译集:佛国宝》(4)(2 / 3)

“顾此种隐秘,吾父终始未尝举以相告。但有一事,至觉?异,即吾父平居不敢独出是也。吾父自居本迪失利区之后,即以多金雇健者二人,为其卫护。其一人名威廉,乃伦敦有名之拳家,即今日为诸君御车者是也。

“吾父既常处惶恐之中,虽未明言其致恶之故,而其一生行事,已为余等断定必挟有秘密无疑矣。吾父对于装木足之人尤怀戒心。尝有一次,吾父忽以手枪击一装木足者,创而幸未致命。察之,乃一商人登门校核账目者。厚赆以金,其事始已。自是而后,吾等兄弟二人,居恒切切私议,谓阿父苟非狂易,安便如此?而不知目为狂易者,正不啻痴人说梦也。

“千八百八十二年春,吾父忽得一函,来自印度。启之,神色陡变,体战齿震,几至昏晕。此时,余等父子三人方共桌进晨餐,但见书中字迹潦草,蜷曲如蚓,且寥寥不过数语。语意如何,则未能明辨。吾父患脾胀之病有年,至是,病势陡加,日趋危境。至四月之秒,医者已决其不起,余等乃入室聆后命。

“入,则见吾父伏枕喘气甚急,先命吾等紧锁室门,然后分立于病榻两旁,握吾等之手,且喘且语,若不胜其楚痛者。

“其言曰:‘吾今将死,但有一事,内疚于心而不能自己者,即毛斯顿大尉之孤女是也。吾家所藏珍物甚多,但半属大尉,吾强夺而有之,实为毕生之大罪。但既有之,后又觉其累赘无用,而心以爱宝之故,又不忍分赠他人,昧于事理,徒思居积,愚悖极矣。彼药瓶之旁有明珠一串,汝等当见之。此珠乃余久拟赠诸毛斯顿姑娘者,然思之再三,意终不忍。汝等继余之后,当将所藏分赠之,以赎我愆。但我一息尚存,终不忍睹此宝物落于他人之手。即此珠串,亦当俟我死后,始可赠人。综之,余既生为恶人,今虽自知其恶,仍以恶人死可耳。’

“稍停,复续言曰:‘吾将以毛斯顿大尉之死况告汝等。大尉素有心疾,居恒秘不告人。以吾二人友谊敦密故,唯吾一人能知之。方吾等在印度时,以事于意外,获大宗之珍宝。及吾退职,即携之返英伦,及大尉回英伦之夕,迳乘火车诣余。余老仆拉尔·周达开门内之。今此仆亦已死矣。大尉既与吾相见,即欲发所藏均分之。余然其说,只以对于分派之成数,意颇相左。二人初则各持己见以为辩,继则恶言相向。大尉盛怒之余,遽自所坐椅中跃起,若欲挥拳扑我者,不意正于此时,其心疾陡发。甫离椅,即以手自抱其体,狂吼一声,面作死色,踣于地,而其首又适与藏宝之铁箱相撞。余就而抚之,首受剧伤而人已奄然物化矣。

“‘此时,余惊?不可名状,静坐思之。良久,终莫得所以死之之法。初意家中既不幸而有命案,自当报诸法庭;继恐此事一经宣布,大尉之死,既出于二人争竞之时,而且头部有伤,别无他人以为之佐证,则官厅苟以谋杀之罪加诸我,我又何辞?况二人所争者在于宝物,而此宝物之来处,实有紧守秘密之必要。果使我以此事白之于官,以宝物之来处诘我,我岂非自陷于刑僇之中耶?思之既久,陡忆大尉来时,曾自言今夕之来,未尝告人,人亦无有能知之者。既如是,我即尽秘其事,人亦莫由加我以研问。

“‘正于此时,偶一仰首,见老仆拉尔·周达方兀立门畔,推门潜行而入,私谓我曰:“主人,勿惧。扑杀此獠,人无有能知之者。计莫如匿去其尸,则万事多了矣。”

“‘余曰:“我实未杀彼。”

“‘拉尔·周达摇首微笑,曰:“主人,此事我闻之了了。初则争哄,继则扑击,声出乎此室,而入乎吾耳,主人又何必过事隐秘耶?然我之两唇,正如加以火漆之印,决不宣泄。此时,家人多已熟睡。吾二人当速即合力匿去其尸,迟则或恐有变。”

“‘斯时也,余自念老仆尚不肯信我为非杀人之凶犯,至法庭对质之时,其将何以自辩耶?因决意与拉尔·周达合力,乘夜匿其尸。不数日,而毛斯顿大尉失踪之事,已铺张扬厉于伦敦各报纸之中矣。

“‘今,我已言明此事始未,汝等当能了解我之罪恶,不在于大尉之身死,而在于乾没其宝藏。我今自分已不久人世,我死之后,汝等可均分所有,畀其孤女。汝等其前,吾将告汝,彼宝物乃在……’

“言未已,而吾父容色陡变,目光凶怖,两颚大震,狂呼曰:‘速逐彼恶贼!天乎,天乎!速逐彼恶贼!’

“此种凄绝惨绝之声音,至今犹似留于吾等耳中。当时,吾等闻声四顾,都无所见。更循其眼光所注之处而观之,见玻璃窗外隐隐有一人面,鼻与玻璃相压,作白色,有须,面部多毛,两目灼灼,凶光四射,若欲得吾父而甘心者。

“余等急驰出逐之。抵窗,而其人已去。返视吾父,则首已下垂,而脉已停搏。盖从斯殂谢,一去不返矣。

“是日之夜,吾父既殓,余等即遍索园中,欲一探此人来去之踪迹,而终始不得朕兆。惟于窗下花砌中,见一单足印,则可决为彼狞恶有须之人所踏。

“未几,吾等又发见一事,预料彼等不止一人,必于附近设有秘密机关,合力以谋我父。盖次日之晨,吾父室中窗已洞辟,箱笼笥箧悉被翻播,凌乱之状不可言喻。顾又未失一物,类非祛箧者所为。唯于箱头得一纸,其上草书‘四人之签字’数字。字意如何,既不可索解,来者为谁,又末由探测。虽吾与吾兄因此私念吾父生平必有隐匿,而其隐则至今未能少破也。”

萨丢司语至此,稍停,举手中水烟筒连吸之。余等三人聆此怪诞不经之故事,神意俱为收吸,默坐不言。女则闻其父死之情状,益复悲恻,惨白欲晕。余自案头一意大利式玻璃瓶中,注杯水饮之,始稍稍苏振。

福则凭背于椅,眉睫下垂,冀冀之目光至是仅露其半。盖其心已深入案中,故神宇亦为之变易。余观其状,因思此人平居多暇,每以无所用心为苦,今既有此,正可乐其所乐矣。

萨丢司环顾余等,见三人气色各自不同,则色然喜,若曰:“吾述一故事而三人均为之动容,可慰可傲。”已而,且吸其水烟,且续言曰:“吾兄弟二人,既闻吾父有藏宝之说,均大受鼓激。私意所藏既多,当于地窖中求之。因发掘园中各地,极力搜索。历数月之久,终无迹兆。每念吾父正欲以藏宝之地见告,语已出自唇端,而遽为彼恶奴所阻,焦灼几至狂易。又思区区明珠一串,所值已不资。果使得其全藏,则钜万之资,不难立致。然则此一串之珠,吾与吾兄白沙洛牟亦各持己见。吾兄之为人亦微有父风,珠之所值既昂,遂恋恋不忍与之作别。而又恐此珠一经脱手,或且别肇是非,酿成恶果,故期期与吾喧辩。吾则本先人之意,力亢其说。争之既久,始得于新闻纸中刊一广告,求毛斯顿姑娘之住址,按一定之时期,寄以一珠。区区苦心,盖既欲了先人之宿愿,而又恐姑娘偶有所需,故时以济之也。”

福曰:“足下此举大好,卑人等甚感君德。”

萨丢司曰:“吾既有此种见解,虽吾兄稍持异议,想诸君必已甚信吾等矣。吾兄弟二人颇富资产,吾既无居积之心,即亦不复思增益。又以天下女子苦痛若毛斯顿姑娘其人者,苟有良心,终不忍冒不韪而漠然处之。故宁与吾兄亢辩,以行乎吾心之所适。尔时二人争竞既烈,吾滋不愿复与吾兄共处,愤而独营一小舍于此。挈二人与俱,一威廉,一则司阍之印仆。居有时矣。乃至昨日,始得一紧要之消息,谓吾父所藏珍宝,已为吾兄所得。吾闻而喜甚,立即致书毛斯顿姑娘。已,则于昨晚往面吾兄,告以必与毛斯顿姑娘均分之故。吾兄不肯,遂致交哄。今吾辈偕往,预料吾兄亦必不能加以礼遇也。”

萨丢司言后,余等三人均默坐以思。

有顷,福尔摩斯起立言曰:“此事自始至终,君所为咸忼爽有侠气。或者此中情秘,君至今犹有未能悉解者。余等探而出之,庶足以为万一之报乎?但毛斯顿姑娘雅不愿深夜奔走,果欲往上脑胡街者,请即速去。”

萨丢司曰:“可。”遂置其水烟袋,入帷后。披一长厚之外褂,领袖均皮制,紧钮之使不通风息。冠为兔皮软帽,下其左右之簷,使覆两耳。衣着既竟,导余等出室。行至步道时,自言曰:“余体羸多病。夜深矣,寒风袭人,不得不加意自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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